第七十一章熟人(1 / 2)
事情都嘱托过了,稍等几日言修聿就将她们都送上路去。
活人的事暂告一段落,死人的事还要料理一番。
言修聿托人把尼姑庵地底下埋的尸骨都挖了出来,换了个地方立碑安葬,地方她也记下了,预备着往后得空来看看。
事都做完了,她才准许自己启程上路。
去京城的路上一路都是坐马车。
马车是舒适无疑,言修聿却一直没适应坐马车,赶路的时间一长,她就胸闷难受。
陆箴仿佛是看出她脸色不好,赶了几日的路后,忽然给她牵了匹马来。
“呀?从哪来的?”
是一匹黑马,通体毛发黑得发亮,言修聿上前去摸,鬃毛都是顺溜的。
她对马没什么见解,却也看得出这是匹好马。
“在上一家客栈遇到个人,他想将这匹马卖了,换取回家的盘缠。”陆箴把手中的缰绳递给言修聿,“我见你坐马车发闷,便做主给你买下了。”<
黑马看起来威风凛凛的,上手去摸却很是温顺,脑袋在言修聿手心拱了拱,半天也不见它撅蹄子。
言修聿自然是喜欢的,爱不释手地摸着它,轻笑道:“竟舍得将这样的好马卖出去,真是难得。”
做买卖也不能忘了谨慎,陆箴查过卖马的人,“他家乡在西边的牧场,那儿的马长的都比旁处好,他本是跟着家里人出来做生意的,路上遇着匪徒,与家里人走散了,身边只剩这匹马陪着。为了回家,只能狠心割爱了。”
“这你都知道?”
“卖马那人不过十多岁,请他吃盏茶,他就恨不得把底细通通说出来。”
“哪成想人心险恶啊,”言修聿拉住缰绳,将马向外拉,黑马顺着她朝外走,“你没诓他吧?别卖了马,连盘缠都攒不够。”
陆箴哪敢诓人,“价钱是他提的,只怕他诓我才是。”
马背上放过了马鞍,言修聿踩着脚蹬,一下子翻山上了马,她坐在马上还有几分不适应。
她低头对陆箴道:“头回骑这么英俊的马,还不敢动了。”
话是这样说,但真骑上马上路,言修聿也不见得有多手足无措。
她娴熟地扯着缰绳,大腿夹着马腹,骑了许久也不见疲惫的神色。
路上陆箴也骑马与她并行,言修聿同他说:“我以前也想寻匹好马,平常拴在院里,出门时再牵出来。”
“可我看你院里没栓过马。”
“是后来,我问过人,都说马难养,费心费力,就不太想养了。另一面,是我在外边,有时情急,也顾不上马,要是丢了,反而徒增伤感。”她伸手轻抚黑马的鬃毛,感叹道:“也不知这次能骑多久,也不知下一个骑它的人又是谁。”
陆箴面上的笑容一滞,“它既给了你,自然不会给旁人骑了。”
言修聿摇头,“世事无常,哪里说得准。”
世事无常,不止是那匹马的命运颠沛流离,陆箴也觉着,他的命真是悲哀至极。
他好不容易把言修聿留下,让她在他身边暂留一段时日,本以为回京的一路上不该有差错了,却在京郊的驿站又出了岔子。
一路向北走,听见的话音也渐渐变化,虽说的都是官话,可从口音听也能听出这些人都是来自哪的。
他们一行人在京郊驿站歇下,过几日就是年关了,不少人趁着此时往京城去,或是从京城往外走,驿站里热闹非凡,杯盏相碰声不绝于耳。
言修聿在柜台边等着陆箴从掌柜那儿拿钥匙,她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忽地听见一道熟悉的人声,吓得她张大个嘴愣在那儿,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迟疑地扭头,目光扫过客栈中形形色色的人,她瞧见的面庞或粗犷或细腻,却没瞧见熟悉的那个人。
没找到人,言修聿却不信自己的眼睛,心下的疑惑越发深,恨不得走过去自己找人。
“阿聿,”取了钥匙的陆箴转过身,见她仿佛在找人,便问道:“可是见着谁了?”
又细细看了一遍,没见到人,她摇头,“是我听错了,还以为是认识的人。拿到钥匙了?”
“拿到了,上楼去吧,外边冷。”
入夜,陆箴熟睡了,言修聿从床榻上起身,在凉浸浸的月光中披上衣裳,提着盏灯静悄悄出了卧房,走下楼去。
一楼也是静悄悄的,柜台那儿留了盏灯,照亮了熟睡不醒的伙计。
冷风吹动拴好的房门,只将伙计吹得停了一瞬鼾声,须臾后鼾声重又响彻屋内。
手中的灯将楼下等着的人面容照亮,言修聿长舒一口气,道:“竟真是你。”
“不是我还能有谁?你白日听见我的声,还能认不出来?”那人展开手里的扇子,装模作样扇了扇。
白日在她耳畔留过音讯,深夜在驿站中等着她的,行事如此鬼祟,连冬夜都要扇扇子的人,除了万宝籁,还能有谁?
烛火的灯将言修聿的身影拉长,瘦长的影子行至桌前,她轻声问:“这伙计醒不过来了?”
“下了迷药,够他睡到天亮了。”万宝籁抬手邀她坐下,“你大可放心说话,不怕被人听着。”
言修聿将灯搁到桌上,拖出椅子来坐下,问道:“你在这儿做什么?平日里见你一面难上加难,如今竟偶然遇上了。”
万宝籁“啪”一声收了扇子,点点桌面,故作高深道:“自然是来就你于水火啊。”
“我有什么要你救的?”言修聿好笑道:“倒是你,此时临近年关,你在这儿,今年是要去哪打秋风啊?”
“这我还说不准,许是要那个破碗,在街边乞讨度日了。”
万宝籁此人行踪成谜,虽与他有来往,言修聿也不能摸清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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