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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驸马(1 / 2)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声不响的,就打算成亲了。”

正厅里茶香氤氲,陆箴乏味地掀了掀盖子,没有品茶的心思,干脆将茶盏推到边上了。

他坐直身子,迎着陆侯爷严厉的神情,不卑不亢道:“父亲,我与她本就不与寻常人家一般,只要我们两人有心,无需这些也能成亲。”

自打陆箴在侯府里烧了祠堂以来,陆侯爷也是头回和陆箴坐下来面对面说话。

阔别多日,他见家中的小儿子比先前消瘦了两分,不由得想起了他在府中犯错之后挨的那顿家法,今时今日,他背上的伤痕恐怕还没消下去吧。

再细细一看,陆箴颈上的疤活像只蜈蚣盘桓在他脖颈上,让人想看不见也不行。

年纪轻轻的少年郎,一辈子多是在读书写字,身上怎会多出这样多的伤痕。

一时之间,陆侯爷那来时预备好的严父之心裂开了一条缝,那舐犊情深不受控地淌了出来,再开口时话音也软和了几分:“不是不让你娶妻,但你仕途走得正好,你想娶的那姑娘,你母亲同我提过了,是个没家世的,往后要如何给你助力?人家家中都有一位家世显赫的贤妻,唯独你娶个小门小户的姑娘,对你可没有益处啊。”

陆箴忽地笑了,他道:“父亲,儿子这辈子从未称心如意过。幼时母亲蒙难,我与嫡母一同求您救救母亲,您不允;念书时儿子想去国子监读书,您不允,偏将我送去宫中为煜王世子伴读;科举后入朝为官,儿子一心想外放出京,您还是不允,硬是将儿子留在京中。如今,儿子想要娶自己心悦之人为妻,您还是不允。”

他盯着陆侯爷闪躲的眼神,冷漠道:“父亲,您口口声声为了儿子着想,可哪件事是让儿子如意了的?”

“……你资历尚浅,分不清这世上的善与恶,为父自要为你辨明。”陆侯爷难得话说得如此恳切:“儿子,这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在侯府里闯了那样的的祸事,为父如今还不是一心为你筹谋?儿子,听父亲一声劝,别再执迷不悟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陆箴撑着扶手起身,居高临下地瞧着陆侯爷,话音里多了几分嘲讽:“可父亲,您配做父母吗?这世上的人若是论起来,谁比得上您虚伪懦弱?为官,您一无所成,只求一个自保;为夫,您待母亲和嫡母都不过是面子上善待,真出了事就不管不顾;为父,您瞧瞧我,也是您教出来的好儿子啊。”

此话一出,陆侯爷心中仅剩的柔情皆被怒火烧干了,陆箴所说可不止是大逆不道,他是将君臣父子的人伦道理都罔顾了。

陆侯爷一拍扶手,怒斥道:“你这逆子!你可知……”

“公子!言姑娘她……”

门外跑进来个神情匆忙的小厮,他见正厅中二人剑拔弩张的情景,立马噤了声,等着主子发令。

陆箴不管陆侯爷的怒气,示意小厮:“你想说什么?姑娘她如何了?”

小厮一得令便倒豆子般说道:“是跟随姑娘出门的竹韵画意两位姑娘回来了,她们说姑娘在樊楼用饭时,平宁公主的下人来敲门,将姑娘单个儿带走了。竹韵和画意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回来,二人前去问询,公主人早已走了,就这样不声不响地也将姑娘带回了公主府中。”

平宁公主一向是不吝于使些下作手段的,她倒是会挑时机,不知从哪打探来了今日陆侯爷拜访,陆箴被缠住了手脚,等他听闻此事时也只能登公主府的门去讨人了。

她恐怕还是气不过平宁师太那事,见陆箴府中藏着人,也想掳走他珍视之人,叫他也痛心一番。<

“备车,”陆箴似是忘了陆侯爷还在厅中,“我亲自去一趟公主府。”

言修聿被安置在了公主府后院的一间厢房里。

既是公主府,自然是处处精心讲究的,这间厢房应当只是寻常的一间房,可言修聿瞧着也觉得十分奢华。

原先听闻平宁公主的名号时,言修聿只记得陆箴同她说过,静慧师太是平宁公主的乳母。

她想着,许是为了平宁公主为了尼姑庵那事记恨她呢。

但转念一想,她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无名小卒,此事明面上皆是由陆箴所为,那个和静慧师太互惠互利的所谓知州,也是因陆箴所为被抄家流放,此事要怨也怨不到她身上。

半请半拐把她掳到公主府来,想来是为了利用她来要挟陆箴。

不过也保不准那公主殿下一时气急,想将她也处置了,万一落到那样的境况,也得先想个脱身的法子才是。

仔细想来,眼下似乎也是个好时机,虽被拐到这公主府中,但她若借此机会直接逃出京城,也免了跟陆箴的纠缠。

此举虽十分的伤人心,却省去了不少麻烦。

“公主又带了何人回府?这回安排在后院,总不能还说是幕僚了吧!”

“驸马,公主特意嘱咐了,除她以外旁人都不能进去,驸马还请留步……驸马!驸马爷!”

言修聿正踌躇不决时,外头一阵喧闹,她侧耳听了两句,似是有人想闯进来。

将近傍晚的时辰,屋里稍有些暗,言修聿从房里找到烛火点上,她端着一盏灯朝房门走了两步。

如她所料,守着门的侍女没拦住那道男声,一个衣着华丽的男人硬生生闯了进来,他回头狠狠斥责阻拦他的下人:“你们这些见风使舵的狗东西!我再如何卑微,也是公主府的主子,怎容你们阻拦!”

他理了理衣袖,扭头瞧见了端着烛火候在房中的言修聿,盈盈烛火将她的面庞照得棱角分明,连颊边一颗不易察觉的痣都清晰可见。

方才还气势凌人的驸马爷忽地瘫软下来,他像是见了鬼,伸手哆哆嗦嗦指着言修聿,张大了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那脸色难看得堪比无药可救的病人。

言修聿不明所以,她朝前走了两步,试探问道:“这位公子,你是见过我?”

那驸马爷还是一副痴傻的模样,愣愣地盯着言修聿看。

还是公主府的下人机灵,外头先前没拦住驸马的小侍女见状,当机立断叫侍卫把吓傻的秦越明抬了出去,又命几个人来接替先前的人守住言修聿的房门。

她将万事安排妥当了,走前不忘询问言修聿:“姑娘可认得咱们府中的驸马爷?”

言修聿坦诚摇头道:“从未见过。”

多年来言修聿见过的人不少,有些人她或许记不住长相了,但见着了总会觉得有几分面熟的,但这位所谓的驸马爷是从未打过照面,更不会觉得眼熟。

那侍女思量片刻,朝言修聿行礼,致歉道:“此事是公主府管教不力,让姑娘受惊了,待奴婢将此事禀报给公主,必定会给姑娘一个交代。”

她虽是被软禁在府中,可这公主府还是将她当作客人般款待。

区区小事,也不足挂齿,言修聿应道:“那民女就多谢公主殿下主持公道了。”

安置好厢房的言修聿,侍女嘱咐门口的人守好,然后穿过后院层层门廊,行至公主的书房门前,她见房里亮着光,而公主的贴身侍女候在门外,便上前去将此事说与她听。

赵婉容的贴身侍女名为伶儿,她是个人如其名的机灵姑娘,在赵婉容身边侍奉多年,她是最会看脸色的,听了回禀,她心中已经有了考量。

去后厨倒了两盏茶,端着到书房门外通报:“殿下,茶水备好了。”

得了赵婉容的应允,伶儿才推门进去,她将茶盏一一摆好,再为客人与赵婉容斟上茶,待万事俱备,她在赵婉容耳边低语,将后院里的事情悉数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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