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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悲伤之情(2 / 3)

看到子瑜睁了眼,莫措红了眼,珠儿她们个个都哭泣,明珠不用说,也抽绢在抹泪。

昏睡多日的子瑜日渐好,可床上的她无法让大家安心。

子瑜移眼看,她看到了兰儿,兰儿亲人般的脸让她掉泪,因为,兰儿的脸上有霍连的影子。

“他……在哪?”子瑜动了动嘴皮子,微转眼眸的她看去病。

“放心,他在疗伤。”去病的话很自然,还捏了捏子瑜的手,递着他安慰的意思。缓缓的,仿似眼皮很重,安心的子瑜又闪泪花,掉泪的她又闭了眼。

室内,看到子瑜闭了眼,春儿掩面痛哭,不过,她咬着衣袖哭,人也跑了出去;菊儿根本就没进屋,窗下的她早去了隔壁,看着躺地上睡觉的莫纳,坐地的她抱着双腿呜呜哭。

很快,青儿去了厨房,端了新鲜的米粥,去病亲自动手,醒来的子瑜又吃了一碗又甜又苦的米饭。

知道霍连在养伤,子瑜一天一天在恢复。

子瑜虽脱离了危险,可她的脑子无法平息痛悔,闭眼的她仍然是纷纷乱乱的战斗过往场景。

无法分辨是梦还是现实的她一会儿孤身站在火光冲天的失火大帐中,血色的红就要烧过来,她无法动步跑;一会儿,痛苦流涕的她奋力疾奔在浓烟撩撩的湖边,那些被烧的匈奴人个个在追她,要烧死她,她的脚步很重;一会儿,她回到了夜色粼粼的湖边,夜影下的巴彦儿墓映在湖面上,孤孤单单的巴彦儿在等她,等她抚琴……正给他抚琴,却见睁眼的人头一个个飞在夜空中,星星眨眼,他们却不,飞散的头个个从天而降,仿佛要砸死她……

“陈霍……”

一句清晰的话冲口而出,子瑜又醒了,汗淋淋的她又是一身虚。

去病又应了声,接了莫措递过来的巾帕,他给子瑜擦试了汗珠子。子瑜惊恐的模样让莫措紧拧了眉头,却不见去病脸色有何变化。子瑜虽然从噩梦中醒了,不过,她的气色日渐恢复,去病安稳,磐石般的他稳稳动手,不慌不乱。

去病眼皮下,惊恐的子瑜大睁了眼,可去病做好了准备继续听她唠唠叨叨的话。

如今,子瑜再说话,他已经听得一清二楚,不似前两日,他需要揣摩她的口型来猜。听了子瑜哭诉的梦中事,他知道,子瑜的意识还在她曾经经历过的战斗场面中回不来。

去病也叹息,初历这血腥场景,没人不做噩梦,要平复需要的是时间,只有流水般的时间能疗伤,流水无痕而过,它带走伤痛,让人渐渐淡化,直至忘掉……现在,他需要的就是时间,只有时间才能让子瑜好好恢复。

从梦里醒来,不敢睡觉的子瑜又掉泪,她的泪为每个她认识的匈奴人而哭,也为她看到的年轻汉军兵士们哭。不过,头颅令她印象深刻,一闭眼,暗黑无边的空中就有无数飘飞的头颅围着她转,头颅上的怪眼死死地盯看她,又一一从她的眼前旋转飞过,颗颗黑眼珠子仿佛要跳过来,瞪死她,咽了她……令她闭眼睁眼都是它!

子瑜泣血的心无边际地颤栗,战场上,每天疲惫的她无此感觉,可回到了家里,没了喧嚣的战鼓音,她才知道这头颅是多么的重,多么的难忘记。她不敢眯眼,她哀哀的眼看身旁的去病,低低的暗哑之音哭泣诉说悲苦语:她眼前的一双双眼是哪些人的,而他们是她曾经的朋友……

其实,每次醒来,哭泣哀痛的子瑜都说这断断续续、无头无尾的话语,去病也还耐心地听。摸着子瑜枯槁般的手,安抚她的去病都说宽慰话,说,他们去了天堂,转胎后,他们就是汉人,大家是一家人,就没了杀戮……最后,在去病不歇气的轻言话语中,停留在梦里的子瑜才停了她一直重复的哀伤之语。

哭累了,说累了,实在撑不过瞌睡虫痛彻心扉的啃食,子瑜才在去病怀中眯了眼,与瞌睡虫打不睡觉的架,打不赢瞌睡的虫子,怕睡觉的她终究放了眼帘,痛苦的睫毛撑不住沉重的罪负,微微闭合间,她又睡了。

好不容易睡着了,可一入梦的子瑜又见漫天如火霞光染了过来,腥风霞光下,一群匈奴汉子在追她,即将抓住她,心已破的她正恐惧,突然,凶神恶煞的人不见了,他们个个变成了头颅,头颅再变,它们成了酒器,一碗一碗的头颅酒从天而降。

“天哪,酒器!”梦里的子瑜惊骇大呼,“他的头,头……”

正撕心裂肺悲去病的头成了酒器,天空一变,头颅酒器瞬间消失,惊骇的子瑜拔腿跑,追酒器,追去病!正吃力乱跑,马背上圆睁的怒眼头颅又从天而降,个个都盯上了她,如芒在背,摸不到,也扯不掉!背负族人的死,痛苦的她揪胸欲死去,又是一个万劫不复的劫难来临!

心已死,人也倒,仰面掉落无底崖,天空瞬间变了脸。只见,霍连背上的殷殷鲜血在空中层层浸染,漫天都是他的血!血滴落下来,红了子瑜的脸!悲痛,漫天的悲痛铺天盖地而来,无休无止!突然,血开了一道口子,脸色苍白的霍连躺在空中,他的眼紧紧而闭!

死不了的子瑜恐惧悔恨交织,仰望霍连,急迫的她大声喊,她想霍连醒,可张嘴的她却说不出一个字!双手抠喉咙,还是无声!惊恐中,眼前一晃,霍连的脸又变成了去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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