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悲悯遬濮(2 / 5)
“知道,霍祁不许他们砍头,她已将他埋了。”
拍拍去病肩,一脸沉郁色的破虏走了。
放眼看,子瑜坐在高坡上,她孤零零的身躯映在亮色的天空下,显然还悲伤,去病走了过去。
坡上,坐地的子瑜虽悲哀,可她有感觉,她知道,去病坐了下来。回头,看看同样瘦削的去病,他一脸的短胡须全蹿在黑得亮堂的脸上,人虽硬朗,却更老了。去病这模样,让子瑜无法倾诉,倒在他怀里,子瑜只有哭。紧紧搂住她,去病问:“身上还疼?”声音格外柔。
哭泣的子瑜点头,此刻的她从里到外都疼,柔弱的她需要安慰,去病就是她的依赖。
抬了子瑜脸,她很脏的脸上,泪水又在冲沟沟。擦擦子瑜的泪脸,去病一手的黑全抹在了她脸上,脏污更脏。
“这里水草密,我带你去洗洗。”
“嗯。”
喊了霍连,取了子瑜干净衣裙,去病带她去了湖边……
大军不再北进,折回,绕过居延泽,顺河向西南而行。
忐忑的子瑜一边跑马一边忧,忧虑重重又叠叠的她甚担忧。一路上,她都在祈祷,希望不要遇到她熟悉的部族,可事与惟愿,她看到了她最不想见的旗帜。
当高高飘扬的熟悉王旗远远地映入子瑜眼眸时,她已经俯在马背上大哭起来:那是遬濮族,是她曾经的族人,曾经围坐击鼓高歌舞蹈的亲人,曾经和她一起去北境过冬的兄弟姐妹!子瑜根本不敢看,滚鞍下马,仰面躺地的她痛哭流涕。
如果没有右贤王的逼迫,你仍还在遬濮,如果,看见去病带着汉军如此杀戮,你会如何?苦痛无助的子瑜不知道答案,她的心脆弱得欲碎掉!
子瑜看到王旗,战斗早就开始,哭泣不住的她几欲死!苦痛不堪,也还无法回避!她噎气而泣:那些友善的姊妹们会死了男人,那些自己看着出生的孩子们会悲苦已死的父亲,她们如何过冬……
无法想象该以怎样的面目面对这些曾经的亲人,无助悲悯的子瑜只有躲地上痛哭……
霍祁和霍连坐在坡上,两人默默地远眺下面的战斗场面,一个个遬濮人倒在了地上,一眼看过去,躺草地上哭的子瑜让他俩的脸上都有了沉痛色。
“真想抽死你!”狠狠看霍连,霍祁终于怒吼,“你就不该去大营!”
“哎!我都恨死我自己了,我就想你抽我,我这心才好受些!”霍连一脸的后悔,“每日,我看到夫人悲苦的脸,我就恨我自己!当日,为何要心软?为何就必须听夫人的话?”
“你他娘的!带夫人到大营!令将军为难,让夫人受苦!”骂了霍连,霍祁也愁眉感叹:“呸!幸亏遇到两只部族,让夫人经过了历练,否则,今日这大战非要了她的命!”
苦脸的霍连掉眉点头,憋屈道:“唉!为了夫人,你一会儿许她看杀场,一会儿又不许看,被你骂来骂去,我都愁死了。”
“你懂甚!这跟着大军出击,不看战场根本就不可能!只是,你我要掌握分寸,一旦夫人经受不住,出了事,咋办?像上次火攻,活活看着人烧死,她受得了?”一句问话问得霍连哑口无言,垂头丧气的他眼色更暗暗。
望远一看,战场正酣,杀声震天地,鼓声也不断,霍连不得不承认:“如此之地,夫人想不看都不行!”努努嘴,又说:“看看,这回,你不阻拦,夫人不看了,躲地上哭,唉!”重重叹息一声,他也悲:“夫人其实也想匈奴和大汉成为一家,可她受不了这杀人场面。”
“成一家,谈何容易?不好好战几场,能行?”霍祁一副老道样,脖子一梗,猛猛道,“老子如果不是见了将军杀狼,老子也不会到大汉来!说不定,老子就成了单于的兵,战大汉了!”
这话是大实话,虑旧事的霍连不住口地叹:“唉!也是,如没遇到公子,连也与大汉为了敌!唉!如此看来,这战火只能如此了!”瞅瞅子瑜,他怜悯:“夫人是女子,她只能哭了!”看看倒下的王旗,他有了焦愁:“这可是她母家,不知有多少亲人朋友在其间!她不得哭死?”
难得雄赳赳的霍祁也叹息一声:“唉!原以为他们走远了,不想,命中注定仍有此战!”瞥瞥地上的子瑜,他连连摇头,“夫人这坎无法躲过去,就是不出门,她也不得不面对这事,这场大哭是必然。”
“过了这一战,夫人的熟人应该没了,想来,夫人的日子会好点。”霍连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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