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郊外之路(3 / 4)
木朵深深地叹口气,忍着肚饿,席地而坐,将胡琴取出,铺了一块葛布,就势拉起了胡琴。
秋日太阳已偏西,稀稀落落行人听胡琴音愁苦,感叹的就丢了几个铜板;烦心的就骂胡音是丧音,骂骂咧咧而过。
木朵心中更是怨苦:从未如此过活,今后的日子不知怎过。
夜色笼罩,木朵又来到客栈。
她奏乐所挣的铜子只够吃饭,不够住宿,向店家要求赊账住宿,店家坚决不干。
她脸皮薄,只有又回到林中故地,中途去了李敢马场,门前小童道:“三公子去了长安,近期不会回来。”
她无法启齿留宿此地,拖着沉重步子离去。
靠在林中树干上,望着头顶树叶间的蒙蒙月色,她想起草原旧事,也是一人在树旁,但那时还有汤圆为伴,如今连汤圆也没了,更没了陈霍。
夜色深沉,林中昼伏夜出的动物开始出没。
一双摄目的绿眼一直瞅着她,木朵胆颤心惊;还没回过神来,耳边忽然一声尖鸣,一只不知是鸟还是兽的生物“嗖——”地擦身而过。
木朵一声尖叫,抱着亲人般的包袱和琴瑟瑟颤抖,她黑漆漆的眸中是无边无际的恐惧。
暗夜中各色幽恐鸣声不绝,更远处有黑黑的影子在晃动。
幽暗的月色下,木朵双眸越来越暗,越来越惊恐,也越来越无助,紧闭的唇已被咬成一线,紧绷的心弦也经不起一丝的颤动……
等到黑黑的影子再晃动,她已经猛转身,仿佛有鬼魂附体般急速狂奔而去……
木朵向有光亮的客栈跑去,一双眼贪婪地看着星星点点透窗而出的温暖烛火,徜徉徘徊,没有勇气再求老板,只有靠着客栈大门墙根,抱着包袱和胡琴,苦涩地坐等天明。
霜降后的夜间,气温不到十度,只有薄薄一层夹衫的木朵伏在墙根冷得不能入睡,但仍阻挡不住她想那曾经的陈霍:
在草原那么好,他为何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这长安就从未有过这人?那草原之情是一场梦?是一场自己误以为是的傻梦?他到底是谁?他为何骗自己?
木朵别无所求,只想知道答案。
冷风萧萧,夜色寒寒,木朵拿出那件最喜爱的红色长袍披在身上,仍然无法抵御这平原大地一风到底的寒!
他为何对自己那么好?他的誓言真是假的?抬头望望墨色云海遮蔽的夜空,那惨淡的月也躲着不见自己,他有何秘密不能说?
望望黑漆漆的夜,木朵心中也如这无边际的黑一般,没有一丝光亮。
能找到他吗?找到他又如何?他还是草原上的陈霍吗?他连汉商都不是,找到他有意思吗?
木朵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哭自己的痴心,还是笑自己的傻?
这苍天暗黑,这大地冷寒,没人关注一个匈奴来的无家可归的女子……
木朵打了一个冷颤。
一阵寒风摇过,身上竟是那千疮百孔的透风墙,冷得她全身都打哆嗦,但木朵却无法赶走脑海中这些每天都在啃噬她柔弱心灵的滴血般的想法。
一滴冷泪滴落,她伸手一挥就抹掉了。
既然已是如此,无论如何要坚持,自己更要看看他的真面目!可自己能看到他的真面目吗?自己今夜熬得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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