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女人情长在、郎却不知踪(14)(1 / 1)
在走进王氏酒楼时,周三娃子的心里边是打定了主意,今晚一定要从铁蛋儿口中套出些有用的东西,再不济也要探探铁蛋儿的口风,看他是否愿意提携自己一把,若是对方愿意周三娃子准备立刻打包好行装跟着铁蛋儿就去京城里边混,若是对方口风紧不答应,那自己也要试着从铁蛋那借点钱,以如今铁蛋儿的这身衣着打扮和那颗闪闪发亮的猫眼石,想来他借钱给自己也不会着急得要回去,周三娃子寻思着自己里外都能占着便宜,心里边不经乐开了一朵花儿。
可当他与铁蛋儿到了王氏酒楼坐下,待小二上了三道下酒菜,一壶自称是这扬州城内独此一份的桂花酿之后,嘴馋的周三娃子便火急火燎的把那桂花酿给铁蛋儿倒了一杯,也给自己满满的倒上了一杯,待一股腥辣之感顺着咽喉流入腹中,阵阵暖流从腹腔之中缓缓的扩散至全身之时,一股桂花的清香也顺着咽喉流入了胸腔之中。
被这酒香勾起了腹中的馋虫,酒水刚刚下肚酒盅还没放稳当,周三娃子便再次拿起了酒壶准备给铁蛋儿和自个儿再倒上一杯,可抬头看向铁蛋儿,发现对方正不紧不慢的品着杯中的酒水,一时间周三娃子腹中的馋虫直叫唤。
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抬头再看了一眼铁蛋儿,发现他杯中的酒水好像喝不完一样,依旧在那慢慢品品味着其中的味道,周三娃子见此,心觉这些个有钱人就是讲究,喝个酒还品来品去这酒得喝到什么时候啊,可腹中的馋虫哇哇直叫、那桂花的酒香也如一个勾魂摄魄的美女,让得周三娃子厚着脸皮给自己又倒了三杯,也未去招呼铁蛋儿,他自顾自的在那便喝了起来,此刻他那喝酒的神态像极了一个大漠深处的游者在见到了甘甜的泉水,不管不顾的如同牛饮一般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响声。
这三杯桂花酿下了肚,周三娃子顿时感觉自己的脑后好似吊上两股极重的麻绳,而他的脑袋之中更是有一股似晕非晕的感觉在不断萦绕,那种感觉就像自己站在了艳阳天下,被太阳晒了很久以后脑子中出现的那种恍恍惚惚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在第一次出现时会让人有些不舒服,但是待在那股劲儿过后,周三娃子反倒觉得自己的身心瞬间舒畅了许多,此时心中又想到了铁蛋儿发家的事,于是便放下了酒杯,想要打听一下铁蛋儿这些年在京城是怎么混处名堂来的。
待周三娃子刚要问话,对面的牛公公见周三娃子甚是喜欢这桂花酿,于是在他放酒杯之时便拿起桌上的酒壶又给周三娃子满满的倒上了一杯,见铁蛋儿主动给自己倒酒,周三娃子顿时感觉自己脸上很有面子,他心想,这已然大富大贵的铁蛋儿还能记得自己这个儿时的玩伴,还能放下身段给自己倒上一杯酒,那这交情就不言自明了,心下高兴的他也未做推脱、说些面子上的话,直接一口给干了。
这杯酒喝过后,周三娃子在这一小会儿便已喝了五杯,这一算下二两桂花酿已经入了他的肚,这王氏酒楼的酒盅与外边寻常酒楼用的酒盅略有不同,别的酒楼若是喝个五六杯酒,那满打满算也不足一两,可王氏酒楼的酒盅要比外边的酒盅大了两成不止,这一盅的酒少说也有四钱,这五盅酒下肚周三娃子少说也把个二两酒给喝了。
酒气未上头时周三娃子倒还清醒,可他这一天自从下了工都未吃过饭、刚刚在外边又吹了冷风,这二两酒一下肚还没说开几句话,整个人都有点醉眼朦胧了,说出的话起先倒还顺畅,可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些磕磕绊绊了,至于进门时思量好的言辞套路,早就被那酒水不知道冲到哪里去了。反观那牛公公倒像个没事人一样正襟危坐在他的对面,听着周三娃子说着一些儿时的事儿。
“铁……蛋儿,你还记得不,小的时候咱们与邻村的娃子们打架,你个子小、身体又没劲儿,要不是我和狗蛋儿在前边顶着,你和小四儿早就被人打得鼻青脸肿了,当年我就没服过谁,那邻村的蔡顺贵,要不是靠着他家里有钱,把他们村里边的娃子们都给招集在一起,就他那身板我一个打他三个,不,是三十个,哪像我们兄弟几个,四个人硬是把他们几十号人收拾的哭爹喊娘,那蔡顺贵最后被我收拾的哭着喊着要叫他爹娘来,当时我看着就解气,还有那一次,我们几个去那……。”
周三娃子在那滔滔不绝的说着小时候儿的事,完全是把自个儿进门前的谋算给抛到了脑后,他的身体晃晃悠悠的斜向一侧,左胳膊撸起了衣袖,在那支撑看似欲要倒下的的身体,而他的右脚如同平日在家中一般,早已脱了鞋、光着满是黑泥的脚丫子踏在了板凳儿的凳檐上,那已然通红一片的脸颊上,眼睛半开半合,时而睁着、时而又闭着,但不论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那嘴上的话儿却始终是没有停下,前一刻还说着小时候与邻村娃子们打架的事儿,后一刻又说起了他当年喜欢的那个名叫小翠儿的女娃子,看那模样显然是已经醉得不成样子了。
而坐在他对面的牛公公则刚好相反,他依旧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酒桌前除了酒杯和酒壶被他抓在手中,那双筷子自从店小二拿上来之后,就待在原地没有动过,在他面前放着三个已经喝光了的酒壶,倒是被他整整齐齐的成一字摆开,他一手拿着酒杯另一手抓着一个酒壶,面带着微笑一边喝着酒一边听着周三娃子说起那些个小时候的事儿。
牛公公自己也不清楚,当他在见到周三娃子时那股想要倾诉一切的冲动不知怎的却是在周三娃子醉酒后,说起儿时的事儿时慢慢的淡了下来。或许是在宫中的这些年中,他早已习惯作为一个倾听者默默的听着别人讲话,那些话儿中有义正言辞的训斥,有受了算计时的委屈和痛哭、也有受了奉赏时愉悦和高兴、更有被人瞧不起时背后咒人死亡的污言秽语,但不论是听到哪一种的话儿,他都会把自己当做了一个只有耳朵没有嘴巴的哑巴,永远都不会把自己听到的话儿告诉别人,因为他深知作为一个阉人说的话越多就越加的接近死亡。
听了那么多的话儿,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和痛苦,牛公公的心中难道就没有任何想要说的话吗?想要一吐为快的话儿吗?他心是有的而且还有很多、很多,但即便是有他也不会向外人倾诉,他只会在那夜深人静、万物寂静之时,独自呆在自己的那个小屋中,看着窗外的圆月自己与自己说说话儿,自己听听自己的话儿,所以在不知不觉之间牛公公便习惯了倾听,他喝着杯中寡淡无味的酒水,听着周三娃子的醉话,心中在回忆着当年的一些快乐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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