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女人情常在、郎却不知踪（31）（1 / 1）

牛公公的话音刚落，周三娃子就被吓得欲要跪下磕头，可他刚一有所动作，那抓着自己胳膊的牛公公反而是一使劲儿，把他拽在了原地不能动弹，见此周三娃子立刻露出个哭丧脸，哀求道，“公公，您别在耍笑小人了，小人胆子小，可经不起您的吓唬。”

见周三娃子的怂包样，牛公公又是一阵大笑，他拽着对方站了起来，故意做出一副不高兴的模样，问道，“那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被牛公公这一问，周三娃子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了，因为他现在都不明白牛公公刚才的话是个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今晚就……”，虽然这话并未说完，但按着周三娃子的理解，牛公公想的定然是男女之间，晚上才能做的那档子事儿，可他又有些不理解了。

男人与男人之间能做些什么事儿？难道这牛公公已经不是个男人了？可周三娃子自小与铁蛋儿一切玩耍，大家还一起撒过尿、跳过河，那时的铁蛋儿明明还张着那条虫啊，虽然此刻或许已然剩下了半截不到，但那也是个男人啊，那牛公公这会儿的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脑子不明白的周三娃子看了一眼牛公公，见对方依旧怒目而视的盯着自己，心下又是一阵慌乱，他只得装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憨憨笑问道，“公公，您问什么话，是什么意思？小的有些不明白您的意思。”

周三娃子这话是无心之言，可话刚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的话怎么就跟顺口溜似的，这话若是让牛公公误会，以为自己是在诓弄对方，那还不得立刻把自己给宰了啊，可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他越解释这话就越不明白，所以这会儿的他，只得在心里边祈祷，希望对方不要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牛公公听了周三娃子的回答，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异样，依旧是一副恼怒的神色，但他心里边其实早就笑成了一片，不过他却并未放过周三娃子，继续追问道，“你刚才说我漂亮，之后又不愿意和我……，现在你又想怎么说？”

牛公公的问话与之前一样，并未说出那后半句的关键之语，他露出一副娇羞态故意看向周三娃子，那样子倒是有了些妾有意而郎不从的架势。

周三娃子见了牛公公此刻的神态，心里边也就不去胡思乱想了，因为他已经万分肯定，眼前的铁蛋儿因为身下的“真男人”没了，导致他性情大变，之前就听人说过，那宫里边出来的公公们，他们的行为举止与普通男人大为不同，男人们不喜的胭脂水粉，到了他们手里是倍加喜爱，男人们看不上眼的花花绿绿的衣裳，他们却是挣着抢着往回买。现在看来，这牛公公也如传说中的一样，这性情变得如同一个女人一般。

周三娃子自认为，自己并没有龙阳之好，可看着眼前不断质问着自己的牛公公，他就觉得对方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受了气的女子，故意在整自己的老相好一般，想到了这儿周三娃子顿时有些受不了。

“公公，您是真漂亮，我周三娃子用性命担保，我说的话句句实言，刚才我之所以阻止，完全就是怕我这身装扮贬低了您的身份，您若是让我晚上陪您一起去喝酒，我周三娃子定然是一百个愿意，只是您看看我这身衣裳有些配不上您的身份，要不，我这就回去换身衣服？”

要不说周三娃子这人机灵很，是个见杆子就爬往上爬，见点颜色就能开个染坊的主儿呢，他看着牛公公这会儿的样子，心里边的那份畏惧倒是不知不觉少了许多。而且这会儿的他，脑子里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所以这才试探的说出了刚才的那些话，他想看看牛公公之后的神态，借此来确定铁蛋儿、也就是眼前的牛公公到底改变了多少？

“咯咯咯”，牛公公再次笑了起来，这会儿他真是被周三娃子的话给逗乐了，他笑的有些前仰后合，笑得眼中都出现了些许泪花，似乎是笑的有些脱力，他扶着桌子勉强站起、轻轻拍着胸脯，带着笑意说道，“三娃子，这些年来你的性子倒是变得越加机灵了，我都没说晚上要做点什么事儿，你自己倒是先一步想到了，你说，我是说你聪明呢，还是说你机灵呢。”

这边牛公公带着些许调笑的话音刚落，那边的周三娃子就连连点头，讪笑道，“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今儿能见到您，那就是我的福分，您说去哪，我就去哪，您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周三娃子的回答是带了些话外之音的，而牛公公呢？自然也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他整了整因为大笑而有些凌乱的衣服，这才盯着周三娃子的眼睛说道，“若是，我让你去死呢？你还会心甘情愿的去死吗？”

此话一出，周三娃子顿时呆愣在了原地，他瞧了一眼牛公公见对方似乎并未是戏弄自己，于是心里边便琢磨了起来。

在他想来，牛公公这话定然是在考验自己，可这考验之中能有几分真？又能有几分假，周三娃子有些琢磨不透，毕竟见了牛公公只有两面，其性格前后之间变化又大，周三娃子着实有些拿捏不准。

不过，常人都言富贵险中求，周三娃子干了这么多年的码夫，其心里边早有有了些许经商之心，只不过碍于囊中羞涩，加之性情好赌，这才一直没有踏出那一步，不过此时的情况却有些不同，牛公公作为宫中的太监，身边又有侍卫相随，想来地位必然不低，此刻他故意用那话询问自己，势必是要看看自己的决心，也是在点明，“我能给与你一切，但你也一定要听话至于怎么选，就要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周三娃子心里边琢磨了这么多事儿，其实也就是一两个呼吸的时间，这会儿心里边有了决定，他反倒是毫不保留的看向了牛公公，说道，“若是公公让我去死，我周三娃子定然是听公公的话，只是在我死了后，希望公公能把我安葬到枯树村，这样我也能死得其所、落叶归根。”

周三娃子这话说的不卑不亢、极其有力，让人不论是看了、还是听了，都会觉得说话之人是下了大决心的，可这话听到牛公公耳中却是另一番情景了。

在周三娃子说道落叶归根时，牛公公的心里边其实是颤了一颤的，自小离了枯树村，进城又失去了爹娘，最后又被买到了宫里，牛公公的过往可谓是坎坷异常，虽然此刻已经升为宫里的一坊总管，但他的心里边何尝不希望回到之前，回到那个破破烂烂的枯树村，但往事已矣，现如今的他只求在报德大仇后，能彻底脱离那高墙，找一个小村回归到最初的样子。

心里边突发了一些伤感，但牛公公并未把这些显露在外人面前，因为在宫里边待了这么多年让他明白一个道理，就是你的真情在别人眼中一文不值，反倒会成为别人抓住你的把柄，分分钟钟间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在一瞬间，牛公公便压下心中的那股酸涩，看向了周三娃子，问道，“你不怕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