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终章(10 / 16)
「嗯。」
醍哉用手指拭去我的泪。
「唯有这件事,我已经不会再错了。」
他这么说了。
他和我约好了。
可是,我下一次见到醍哉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连接著许多医疗器材。
醍哉被过去曾是自己信徒的国中生刺中背部(那个女孩马上就被逮捕了),受到了濒死的重伤。虽然是保住了一命,但大量的出血影响到脑部,夺走了醍哉的意识。
脖子的气管被切开并装上人工呼吸器的醍哉并没有意识。我听到心电图的声音和呼吸器咻咻咻的声音。他的鼻子里插著鼻管。
我看到他这副模样,激动地哭了。就算胸口上下起伏,有时候会张开眼睛眨眨眼,我也只觉得他是脱离了人类的某种东西。我只觉得他是有著醍哉外型的别种生物。
即使过了一个月,他的意识还是没有恢复。
醍哉的双亲虽然也因为我和苅野实柚纪的过去事件而和醍哉争吵,处于断绝亲子关系的状态,但还是几乎每天都会来探望他。另外也还有很多其他人造访。阿阳和小霞他们、班上同学。音无麻理亚。柳悠里和新藤色叶。苅野实柚纪本人。就连好像在北海道的牧场工作的浅海莉子都来了。和刺伤醍哉的国中生不同,变回正常人的前信徒也来了。可是,不管谁来拜访,醍哉的状态还是没有改变,什么反应也没有。
虽然受到家人和醍哉的父母反对,我还是退学了。这是为了每天待在醍哉身边照顾他。我相信我在醍哉附近对他说话才是可以让他恢复意识的特效药。
可是,不管我在他身边说了多少话,醍哉还是没有改变。如果每天观察,还是多少可以看出变化。他有时候也会表现出生命的影子。但那只是影子,不是实体。重要的地方没有改变。他依然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然后,时间经过愈久,恢复的可能性就愈来愈低。
「他是不是不会再醒来了?」的不安情绪日渐增长。不安就像一只饥饿的怪兽,大口大口地吃掉了我的希望。
我渐渐变得什么也感觉不到。
然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失去了表情。
在那之后又经过了一个月,进入11月以后,我已经憔悴到自己也有自觉的地步。醍哉的主治医生甚至建议我去看看精神科。
我用纱布擦掉醍哉的眼泪。这并不是出于感情而流的眼泪,只是生物的自然反应。做著这份工作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这该不会就是醍哉说的赎罪吧?
醍哉是藉由变成这副模样来惩罚自己的吗?这样罪过就一笔勾销了吗?
如果真是如此,那也太任性了。
他太忽视我的感受了。
我按压著自己的腹部。上面有一道应该会留著一辈子的刀伤。这是我相信可以拯救醍哉,而用刀子刺伤的地方。
「就算我死也没关系,请给醍哉一个幸福的未来。」
那个时候,我打从心底这么想。我现在也是这么想的。我不论何时何地,都可以为了醍哉奉献自己的性命。
醍哉的罪或许真的很深重。他或许真的必须背负起惩罚。可是那些罪过一定要由醍哉一个人来背负吗?不可以让我或周围的人各分担一点吗?不管他怎么做,都已经无法获得原谅了吗?
真的是这样吗?所以醍哉才会得到这种结果吗?
是啊……没错。这个世界总是对我们很残酷。我不是早就知道这一点了吗?我的背上不就刻著这件事吗?
那么──
「够了。」
这种世界,就由我们主动舍弃。
光是拿掉连接在醍哉身上的机器,就可以让他的肉体停止活动。就这么办吧。就这样迈向下一个阶段吧。说不定醍哉的灵魂早就已经在天堂等著我了。
既然决定了,就快点实行吧!
我抓住插在醍哉鼻子里的管子。
只要拔掉就好。只要这么做就可以结束了。谁都不会责怪我的。不,就算所有人都不原谅我,我也只要跟著醍哉一起离去就好。
……醍哉,你很寂寞吧。对不起。我现在就去找你。
「呜……呜…………」
可是我怎么就是使不上力。
我的手放开了管子。
因为,不管脱离人类再怎么远,这东西的外表都是醍哉。只要他有一丝丝苏醒的可能性,我就不可能结束他的性命。不管苏醒的可能性有多绝望,我都办不到。
是啊,我很清楚。我一定只是让结果延后产生而已。就算了解到这一点,我也无能为力。
怎么会如此无力呢?
怎么会如此走投无路呢?
我在醍哉瘦弱的身体上崩溃大哭。
在那之后又过了两个月,到了新的一年,醍哉的意识依然没有恢复的迹象。他曾经自主呼吸过。可是那似乎和意识的恢复没有多大的关系。虽然醍哉的主治医生一开始就对他恢复意识的可能性有点悲观,但随著时间的经过,他的态度就更加露骨。醍哉的双亲虽然相信醍哉会恢复原状,但同时也微微显露出放弃的意思。他们变得会问我「要不要让他解脱呢?」。
这真是太奇怪了。这样子简直就像是我因为自己一个人的任性,而勉强让醍哉的肉体苟延残喘似的。
最希望醍哉的肉体能够解脱的人明明就一定是我。
「我为了醍哉,什么都愿意做。」
我以前对醍哉说的这句话不是谎言。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