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终章(8 / 16)
就像音无麻理亚的谢罪一样,我也想要得到别人的宽恕。我以前一直无法原谅最后什么也没能为大家做的无力的自己。那是让我的心被黑暗掩盖的最大原因。
所以我一定要找到。找到我的赎罪方式。如果不让我原谅我自己,我就无法向前迈进。
既然知道了,我接下来就会去寻找那个方法。
虽然音无麻理亚去除了在学校里蔓延的封闭感,但大家还是没有在我还在学的时候回来。虽然我依然是一个人,却不像以前一样过著有如行尸走肉的生活。
还没找到赎罪答案的我就像被附身一样,过著对任何事都付出全力的生活。管他是白忙一场还是什么都好,我竭尽全力过著每一天。以副产物来说奇迹似的,在高中三年级夏天的最后大赛上,我以王牌的身分带著只是弱校等级的我们学校棒球社赢得了地区大赛的亚军。
我毕业之后当上了大学生,进入名校早稻田大学就读。虽然这是一所就算把我的成绩倒过来看也上不了的学校,但因为我奇迹似的通过棒球社的选秀会,所以才拿到了推荐名额。这应该也是多亏了我们拚命赢得亚军的成绩吧。
虽然能够进来是很好,但在早大棒球社,我很明显是个劣等生。我和出身名校的社员们从基础体力就不同,连练习也没办法好好跟上。甚至到
了会被主教练暗示要我改当球队经理的地步。照理来说,我恐怕会一次也无法在正式比赛时站上球场,就这么度过大学四年。可是那样也没关系。
就算完全拿不出成果,我也已经决定要将大学四年都奉献给棒球了。
「臼井,你怎么都只靠手投球。多用一点下半身!」
我在练习场练习投球时,宫代教练过来向我搭话。他要是没有穿著制服就很难看出是个教练,那股自由奔放的氛围感觉就像是会出现在赛马场的人。而他也是这里唯一对我抱有期待的人。
「……教练,我有件事想要问你,可以吗?」
「啊?什么事?」
「请问你为什么要在选秀会上推举我呢?落选的人里面,有很多人都投得比我好。」
「你是听谁说我推举你的?……不,这无所谓。你是想问我让你中选的理由吧。如果你只是想要安慰吊车尾的自己,我可不会说喔。」
「不,我只是想知道教练认为我的强项在哪里。因为我想加强自己的长处。」
「是喔……如果是这样的话,要我回答也可以。」
宫代教练搔著头说:
「嗯,其中一个理由是你的体格明明完全不像样,却还能丢出像样的球。我认为这部分还有成长的空间。」
「只可惜我因为体格不像样,所以跟不上练习。」
「这句话真是自嘲啊。虽然说你的眼神根本不沮丧就是了……哼,另一个理由就是这个。你的眼神。」
「眼神?我的眼神有充满干劲吗?」
「不,才没有。就算你充满干劲,空有干劲的家伙根本要多少有多少。你身上也看不出几乎所有的成功者都有的野心。顺便再说一句,你看起来甚至对棒球没有那么大的执著。就是个废物。」
「废物……」
「可是──」
他摸著自己的胡渣说道:
「你那是尝过绝望的眼神。」
我保持沉默。
「所以你不会为了一点小事就灰心。也不会在比赛上慌了手脚。你在选秀会上也一样吧?明明身旁就有人投得比自己好,但你却根本不焦虑。」
的确,我现在已经对他人的实力没有兴趣。因为就算我在意,自己也不会有所改变。结果我该做的事,还是只有拿出自己的全力而已。
「我认识一个眼神和你很像的人。他是个在甲子园完全弄坏自己肩膀,断绝了投手生命的男人。虽然他好像想要放弃棒球,但是因为感觉他好像有自杀的倾向,所以我才硬是把他拉进棒球社。他每天都练习到累倒,一到比赛的时候,他就像骗人似的很能打。因为他实在太能打了,所以我就问他『为什么你这么能打』。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宫代教练扬起一边脸颊。
「就算不能打球也不会死,所以无所谓。」
他叹气。
「你怎么想?我实在是搞不懂。可是,虽然只是隐约这么觉得,但我想如果是你应该会懂吧?」
「……那个人现在怎么了呢?」
「他现在的年薪不知道几亿圆了?」
原来如此。宫代教练是在我身上看到那个人的影子才认同我的。换句话说,他认同的并不是我本身的能力。
但是,即使如此,我还是不会对自己失望。
我弯下腰捡起球。
「那只是因为那个人有才能呢。」
「是啊。我只是觉得你身上说不定有什么可能性,如此而已。实际上我根本不知道你有没有才能。失望吗?」
我在棒球手套里把手指放在球的缝线上。
「……教练。其实我有一个自己觉得一辈子也赢不了的人。」
「哦?你会这么说的话,他应该很厉害吧。毕竟你觉得自己连吉野也不会输嘛。」
吉野。一脚踢开确定可以进入职棒的机会,反而选择加入早大棒球社打大学棒球的投手。
「是进了职棒的人吗?叫什么名字?」
我回答:
「大岭醍哉。」
「……没听过的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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