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序(7 / 8)
这唐突的发展让我不由得叫出声来。想要忘记今天发生、可能会成为一生精神创伤的那件事,我钻进被窝中。我的记忆只到那里,然后大概睡着了——
——然后,这里是哪里?
这是个黑暗的空间。飘荡着彷佛将欲望丢到锅子里煮到浓稠般的空气,那空气不断紧紧地黏到身上来,啪啪啪,黏到全身。
我战战兢兢地起身。
展开的视野。眼球中只有黑色、黑色、黑色紧逼而来,我勉强撑住不倒下,踏出步伐。在黑暗中,我发现了微弱的光芒。白色的光芒一闪一闪地闪烁着,类似放在便利商店前用高压电流杀虫的机械光芒。我明知道不应该往那里去,却被那道光吸引踏出脚步。
距离光线还有五公尺左右,但总觉得每踏出一步就距离它更远,我的感觉正无视于事实地拉长距离。
软绵——
我的脚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我往下看。
「————咿。」
是女性的身体。
「唔……啊……咿!呼……呼……呼——」
我调整混乱的呼吸,往下看着她。那是个不认识的穿著睡衣的年轻长发女性——不,或许我有看过她。稍微有一点点记忆的人……?
她没有呼吸。
但是跟死了不一样,恐怕她正停止着。
我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穿著,跟睡觉的时候一样,一件取代睡衣的t恤和四角裤。
原来如此,我和这名女性大概都是在睡觉的时候被带到这里。
然后——被装入了这个「盒子」。
我终于来到了白色光芒的前方,仔细一看,那东西很像从前萧条的温泉旅馆里会摆的那种街机机台,画面上写着【罢免国王的国家】这种像是标题的句子。
在机台旁,我看到了那个人。
「…………醍哉。」
和失踪前一样,两耳戴着耳环的他在那里。
「好久不见啊,阿一,已经两个月左右了吧?」
他像是寒喧般地说着。我虽然有很多想问的事,但先提出眼前的疑问:
「……这是醍哉的『盒子』吗?」
「我有必要回答吗?」
的确,不用说,醍哉使用了「盒子」。
「无聊——为了击溃这个怪物,光是为了这个,人们甚至会用手枪打穿自己的脑门。」
我不懂醍哉的话中之意,皱起眉头。他嘴角上扬回应:
「这是《二十岁的练习曲》这本书中的一句话。」
「……你在说什么,醍哉?」
「那是向这个『盒子』——『怠惰的游戏』许下的『愿望』。」
我完全不懂醍哉的意图。
「你是不会懂的,乐在日常生活当中的你,是不会懂无聊这种概念的,那可是超出想象的痛苦喔。」
难道醍哉是在说,他因为「无聊」发动了这个「怠惰的游戏」,然后把我们卷进来吗?
那么也太擅作主张了,真愚蠢。
「光看你的表情,感觉你并不打算试着去理解啊。没有想象力的人类一向都很傲慢。」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被你骗,为了解闷而使用『盒子』,才真的是无聊透顶。」
「你无法理解的话也没关系,但是至少请记住世间也有那种感觉存在。」
「……改过不就好了吗?那种感觉。」
「那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是事关人类本质的问题,无法改变本质。」
「那都只是……借口。」
「那么你也矫正你对日常生活的异常执着啊。」
我闭口不言。
「不管做什么、去哪里都无法逃脱本质。就像是一脸穷酸样的人,不管穿多高级的品牌、花一个小时化妆,也不会改变他看起来很穷的事实。无法改变的东西是无法改变的。」
「……如果无聊很痛苦的话,那么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呢?这世上有很多有趣的事喔!」
「本质就是那样的东西,无论什么事都会被本质牵引、变形。你觉得很有趣的事,对拥有无聊本质的人来说只不过是无聊的事。」
「……醍哉明明有着让人钦羡的能力。」
「我只是个平凡人,因为我有看得到界限的能力所以我懂,我无法达成任何事,也无法得到任何东西。我如此觉悟。」
那干脆的说法令我感到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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