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月光游戏 第六章分别的黎明(2 / 5)
“大家集中一下吧!”
我坐起来一看,原来是江神。他站在月光下,眼中充满了忧郁。分散在各处的人都集中到了一起,似乎想知道江神打算说些什么。只有美加依然留在躺着的武的身边。
“大家应该都没有想到假期会变成这样吧?我觉得,这些天发生的包括杀人案在内的一连串怪事并不是某个人的错。幸亏我们中间有琉美,所以我们可以把这些怪事全都归咎于月亮。山也好,人也好,全因月亮而疯狂。但是,我和大家都已身心俱疲,所以想在今晚解决掉一切问题,并告诉大家受到月亮影响最大的那个人是谁。此外,今晚还是小百合的守灵夜,就让一切在此了结。毕竟大家都想睡个安稳觉吧。”
如同施法咒语般的声音在我的耳朵深处回响。恐怕是因为我没弄明白他的话的意思吧。其他人也都没有出声。
“差错开始于五天前的夜晚。我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也无从得知美加所说的事情是否真的发生了。但是,天亮后,小百合失踪了。”
江神的声音如同凄凉的笛声般汇入了伤痕累累的溪流中。我终于意识到,江神打算揭开凶手的真面目了,不禁咽下一口吐沫。
“那天早上,火山喷发。也许是在中午,凶手暗生杀意,于是悄悄拿走了小百合包里的刀子。当天晚上,户田文雄被杀死了,并且留下了死前留言“y”。没有一人能够证明自己当时不在案发现场——得出的结论是一无所知。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成功地杀死了一个人。第二天夜里,火山再次喷发,尚三失踪。虽然这件事情很奇怪,但紧接着,某人播放了录在磁带里的尚三的歌曲,然后北野勉惨遭杀害。与上次相同,此次事件的死前留言依旧是‘y’,并且所有人依旧都没有不在场证明。而不同的是,凶手为了扰乱我们的思路,故意留下了一些东西。把这些东西一个一个地罗列开来,反而使我们更加摸不着头脑。首先是留在受害人勉肩头的手形血印;其次是前往小河洗手时留下的痕迹;还有晚上写下的留给我们的终止行凶宣言;以及理代处理掉的凶器——此外,望月相机里的胶卷也被偷走了,随后,我们还发现了尚三被切断了的无名指。利用这些线索,我可以把嫌疑人限定在两个人的身上,其中之一就是山崎小百合。刚才美加也提出了山崎小百合是凶手一说,若不考虑其非现实性的话,便不能否定这一推论。但是……小百合已经不在了。”
二减一得一。现在,江神心中已经确定了凶手的名字。我屏住呼吸往下听。
“其实,勉被杀死后,我才终于找出了凶手。接下来,我将按顺序讲明为何会把凶手限定在两个人身上。刚才我提到过,勉被杀害时,凶手留下了一些东西。而问题在于留在勉肩膀上的那个手形血印。那个血印给我们传达了两个信息:一是勉的血溅到了凶手的手上;二是凶手是个右撇子。但因所有人都是右撇子,所以这一点似乎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其实不然。接着,凶手显然会走到小河边清洗右手。当天,最后一个从那里走过去河边打水的是我,而我并没有在路上扔下十根燃尽的火柴棍和“soleil”的空火柴盒,所以只可能是凶手行凶后经过那条小路时留下的。我试着分析了一下这些火柴棍和火柴盒,它们勾起了我的兴趣。燃尽的火柴棍一共有十根,可在那样漆黑崎岖的山路上行走,只用十根火柴来照明是远远不够的。所以,由此我们可以得知,每一根火柴都烧到了拿不住为止,而那个丢在地上的火柴盒则告诉我们,凶手用光了所有火柴,如果要问通过这两点,我们能够得出什么结论的话……”
“凶手既没有带手电筒也没有带打火机。”望月快速地插嘴道,“所以,凶手不是疏忽了准备的话,那他就是一个不抽烟的人!”
“差不多应该是这样。但是,这些燃尽的火柴棍和空火柴盒强烈地吸引我的不只是这一点,其中还存在了无法说服我的疑点,望月,你没注意到吧?”江神微微一笑。
望月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好点头承认。
江神移开了瞬间停留在望月身上的视线,接着讲道:“看样子大家都会认为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但奇怪的正是这个‘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假设这些东西是凶手到河边洗掉手上的血迹时留下的话,也就是说,凶手使用这些火柴的时候,他的手上是沾有血迹的,可是所有火柴棍和火柴盒上都没有留下血渍,这一点难道不奇怪吗?”
“啊!”正树恍然大悟地叫出声来。
“所以,就需要拿出证物重新进行观察。我想大家都记得,任何一根火柴棍上都是没有血迹的。那么,我们来考虑一下这一事实说明了什么。凶手右手沾满了鲜血,所以凶手使用过的火柴上不可能没有留下血迹!”
“凶手当时会不会戴着手套?”夏夫说。
“如果打算杀人,那么提前戴好手套的确是有可能的,但戴着手套很难点燃火柴。不仅如此,将手套戴在沾满鲜血的手上的话,手套也会沾满血迹。如果你是凶手的话,你会这么做吗?”
“那么……就是这样一种情况,”夏夫继续说道,“凶手杀害勉的时候戴着手套,勉肩膀上留下的手印,其实是凶手戴着手套留下的。因此,摘下手套后,凶手的手仍是干净的,所以火柴棍和火柴盒上并未沾上血迹。”
“的确如此,这样的话,凶手也就没有必要再去河边洗手了吧。”
夏夫挠着头说:“你说得对。”
“我可以用一只手点燃火柴,”隆彦也开口说道,“虽然凶手的右手沾上了鲜血,但左手也许是干净的吧,他会不会仅用左手点燃了火柴呢?”
“照你的意思说,火柴可以用一只手点亮了?隆彦,你能只用左手点燃火柴吗?凶手是右撇子,让右撇子用左手点燃火柴需要高超的技巧,并不是不可能。从可能性来说的话,可以用左手拿着火柴盒,然后用牙齿咬着火柴棍摩擦火柴盒点燃。但是,问题在于凶手为何如此讨厌将火柴棍弄脏呢?如果不是绝不想让火柴棍上沾上血,那就是凶手点燃火柴时的手是干净的。”
我面前的夏夫一直低声嘀咕着什么。当听到这里的时候,他再度举手请求发言。
“我不明白江神说的是什么意思。虽然刚才我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但你刚才说的‘凶手擦燃火柴时,手是干净的’这句话又该如何理解?如果凶手没有弄脏双手,那他为何要到河边洗手呢?”
“不,不对!”正树突然大声叫道,大家都被吓了一跳。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江神说的是,凶手点燃火柴时的手是干净的,而他点燃火柴前的手是沾有血渍的。也就是说,这些火柴是凶手洗完手后留下的。”
“谁能更简单地解释一下?”夕子不耐烦地问道。
眼睛半瞎的正树眯着眼睛看向江神,江神对他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推断。
“正树博士说的没错,这是唯一说得通的解读。凶手为了洗净沾上鲜血的右手,来到河边,洗完手返回时使用了火柴。如此一来,也说明了为何凶手往返只用了十根火柴这一疑点——讲到这里,便出现了一些新的问题,那就是凶手是如何前往河边的?他用了什么样的照明工具?”
就在这时,我刚好与江神四目相对,他好像在对我说:你来说说吧。
“……手电筒、打火机。”
“除了手电筒和打火机,我也想不出别的什么来。问题再往前推,凶手为何在往返的路上用了不同的照明工具呢?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去的时候使用的照明工具在回来的路上用不了了——这就到了我自问自答的终点。而我想到的是,首先发现勉的尸体且低着头站在其身边的武,因为他的
脚边掉落了一个手电筒——那个疑似是发现尸体时受到惊吓而失手掉落的那个手电筒。”
“等等!”夏夫叫道,“等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混乱的一番对话。夏夫转头看向武,我也跟着看了过去。他枕在美加的膝盖上面朝江神,无从辩认他的眼睛是闭着还是微睁着。
“凶手是年野武,这就是我的结论。他听到勉亲口说说要换个地方画画,于是前往树林寻找勉。发现勉的时候,他正在专心地画画,于是武渐渐地从后面靠近勉,并将持有刀子的右手绕到前方,刺进了勉的胸口。但他并未预料到右手会沾上进溅出来的鲜血,为了洗掉手上的血渍,他拿着手电筒下到河边。就在那时,他不小心将手电筒撞在了某个东西上,使手电筒掉在地上摔坏了。”
“啊?”这时,美加注视着武的脸,“你说什么?”
我竖起耳朵听他说话。
“……洗手的时候……掉了……”
大家顿时陷入了沉默。江神推测出的凶手主动坦白了自己的身份。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大门吱吱地缓缓打开的情景。
“好,就是掉在地上摔坏的。”江神面无表情地继续往下说,“当他身处于黑暗中,也许瞬间变得焦躁不安,但值得庆幸的是,他的口袋里还有一盒‘soliel’火柴。他洗完手后拿出火柴,小心谨慎地使用着每一根火柴往回走。火柴共有十根,用完后,他便将没有证据价值的火柴棍随手丢弃。然后装出一副出去上厕所或是散步的样子,返回了帐篷。不久,因勉没有返回营地而发生了骚乱。于是大家纷纷到树林里寻找勉,而武的手中只拿着一个根本无法点亮的手电筒。这样一来,他必须立刻向大家解释自己是在何时何地弄坏手电筒的,否则就会被人指问‘你的手电筒怎么了’。所以他想到了让自己成为了尸体的第一发现人,并且假装受到惊吓后不小心将手电筒掉在地上的诡计。而案发现场有一条不用穿过漆黑树林便可到达营地的近道,为了返回帐篷,他只需爬上理代和正树下来时所走的山丘即可。爬上山丘后,他站在尸体旁边,将坏了的手电筒丢在脚边,然后大叫,假装自己发现了尸体。”
武一直沉默不语。也许他默认了江神的推理中没有明显的错误吧。
“虽说当时我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就这样,虽然发生了一些意外情况,但他还是完成了杀人计划。这时,为了扫除大家内心对是否还会发生连环杀人事件的恐惧,他决定发出终止行凶的宣告。写终止行凶宣告的时候他仍然非常谨慎,纸借用了贴在帐篷前的门牌纸条,笔则借用了死者胸前口袋里的笔,每一样都是现成的。此外,书写的时候他还故意用了难看的字体,导致我们无法鉴定。至此,他觉得自己的掩饰已经万无一失了。但是,我却在此发现了一丝破绽。至于破绽是什么,我们一会儿再说。当我看到纸条时,心中出现的疑惑是‘这真的是凶手写下的吗’,此外,我对纸条上端被撕去的部分也感到有些困惑。但这两个疑问在今天解开了,其实是理代做的。她一大早便发现了纸条,但因插在纸条上的刀子是小百合的,于是她匆忙地将刀子处理掉了,并且还撕去了纸条的上半部分,因为上面留下了刀子插过的痕迹。为了慎重起见,我试着验证她的话的真假,最后在有栖那里得到了确认。因为有栖亲眼目睹了理代悄悄走出帐篷后处理掉刀子的全过程,可他并没有告诉我们。”
我低下了头,并偷瞄了理代一眼,她也低头听着。
“为了不让大家看出是谁的笔记,凶手写终止行凶宣告的时候万分小心。而且从那以后的确再也没有发生过杀人案,此外,纸条上原本还插着凶器。至此,齐全的信息已足以证明这张纸条的确出自凶手之手。”
织田问道:“仅凭这些就能知道凶手是谁吗?刚才你说发现了凶手的一丝破绽,难道就是这些?我觉得你的推理有些表面化。”
“我演示给你看看吧?”江神咳了几声,“转换一下思考问题的视角,便可以明白。这是我摸到纸条时意识到的。”
江神朝正树看去,可正树这次似乎也猜不出来了,嘀咕道:“是什么呢?”
“我试着用手摸了一下纸条的正面,非常的光滑,背面也是。这就说明了问题了,凶手写纸条的时候,一定在下面垫了东西。如果不垫东西,而且写得那么用力,那么纸面应该是凹凸不平的——那凶手究竟在纸下垫了什么东西呢?因为凶手使用的笔和纸都是帐篷里现成的东西,所以他也不会特意携带垫板,用的应该还是帐篷里的东西。但是,无论我怎么找,都没有发现类似的东西。即使在第二次检查勉、文雄、小百合的行李时,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而在帐篷内的地面上书写的话,也会留下痕迹。当我觉得奇怪的时候,突然想明白了——凶手将纸条拿出了帐篷。凶手写那张纸条的时间应该在安放完勉的遗体后的那天夜里到理代发现纸条前之间。在这段时间内,能够用来当做垫板的东西只可能是一样——那就是武拿出来的奥赛罗棋盘。夏夫想下奥赛罗,但又不愿意去安放着尸体的帐篷里拿出棋盘,于是武站了起来。他一定是在去拿奥赛罗棋盘、棋子的时候,带上了藏在附近的刀子,然后趁机在棋盘上写完了纸条。”
武再次呻吟:“没……错……”他似乎连说一句话都非常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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