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久在樊笼（2 / 3）

她喉头一哽咽了口唾沫，越过这张阴测测的脸，看到后头黯淡下去的日光，吐了一口气，点点头算是默认。

她想起童年的时光，小时候跟在哥哥身后玩，夏日里哥哥会扑住低飞的蜻蜓。

小小的孩童不懂得什么叫残忍，他会在蜻蜓身上绑上一根细细的线。每当蜻蜓振翅想要离开的时候，他一拉那根线，蜻蜓便会回到原处。

等到玩腻后，哥哥会拔掉蜻蜓的翅膀，那个本来还在空中飞翔的生灵，最后便如一只普通的肉虫一般在泥地里挣扎。

那时她蹲在一旁看着，被这生而为人的奇妙控制权所吸引，现在才明白这是何其不应该。

秋去冬来，大雪将京城漆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沐秋水进宫已有一年，她几乎日日都在御前，时光在无声无息中流逝。

穿着正式的团领冠服，穿梭在来来往往的宫人之间，两边是被扫开的积雪。

上元节是大节庆，天下繁华共襄盛举，内臣宫眷，都要穿灯景补子蟒衣，皇帝要与勋戚内眷登楼玩看，与百官群臣宴饮达旦。

宫内一派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远远就能看见寿皇殿安设的十三层高鳌山灯，往回走着，刚到乾清宫，就听见丹墀内花炮炸开的热闹声。

“怎么这么早就放炮了？”沐秋水微微蹙眉，对着乾清宫的小太监道：“昨夜里安排得又是杂技、又是戏法的，皇上本来就睡得晚，今天应该让皇上多休息一会儿才是。”

“沐掌衣，皇上不在。”小太监眼巴巴儿道。

掌衣是朱祁钰随便让人给沐秋水封的女官品阶，为的是让她能堂而皇之留在自己身边。

“皇上人呢？”

“唐贵妃让钟鼓司安排了舞乐，一早就拖着皇上去了。”

“这么早？”

“可不是，贵妃娘娘心情甚好，皇后娘娘身体违和，今儿晚上大宴群臣得是贵妃娘娘作陪。”

“不得议论皇后，这话别再说了。”

“哎，知道了。”小太监得了提点，一溜烟又跑去忙活开。

沐秋水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多少觉得唐贵妃只顾争宠，全然不顾及朱祁钰的健康。唐贵妃这人向来如此，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玉熙宫内，唐贵妃穿着华丽坐在朱祁钰身旁。舞乐是在其次，更多的是她想多和朱祁钰待在一起，也让他看看自己治理内宫、安排节庆的本事。

唐贵妃生得美丽，但父亲仅是百户，所以她出身良家却又并不高贵。可这恰恰是有明一朝为防外戚专权，在择选皇后时会青睐的那一种女子。

她偷偷看向朱祁钰，见后者似乎已经意兴阑珊，于是连忙举杯劝酒。

朱祁钰靠在椅子上说：“夜里还要午门关灯，还得节制一些才好。”

唐贵妃娇嗔道：“臣妾的酒杯都已经举起，皇上不要拂了人家的面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