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雨夜提铃（2 / 3）

朱祁钰瞧着她道：“宫里尊卑上下有序，既不遵守是该给点惩罚。”

她微微蹙眉道：“却是她戏辱奴婢在先。”

这种桀骜不驯的态度让蒋安慌了起来，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赶在他发怒之前先下手为强对她训斥道：“我看你是皮痒了，皇上面前也敢这样没规没矩？！”

朱祁钰却不以为意，对蒋安摆了摆手手示意他不要插嘴。他笑笑说：“朕看你倒是在宫外散漫惯了，这处罚正得其时，否则别等哪天闯下大祸，再管教也来不及了。”

这话并不能平息沐秋水的委屈，她虽不服气，却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多说无益，她的境况并不会因为她为自己分辩而得到什么改善。

跪在被飘进廊下的雨水浸湿的地砖上，她心里想得却是雨不知什么时候才停。谁想后面几班还要冒雨打更呢？

正为此苦恼着，一阵非常平和温润的语调飘进她耳边：“地气湿冷，你起来吧。”这声音中透着可靠和信赖，这种感觉她平身只在一个人身边得到过。

“多谢皇上。”

朱祁钰看着她全身湿漉漉的样子，垂眼想了一下道：“蒋安。”

“小奴在。”

“去取把伞给她……啧，还不快去？”

蒋安愣了一下便去照办。

沐秋水接过伞，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对御前失仪的自己施以善意，于是感激地看了朱祁钰一眼小声谢过。

朱祁钰道：“宫里不同宫外，人多眼杂，你既然入了宫，就该懂得收敛自己的性子。”

她听出这话其实是带着好意在劝解自己，于是默默点了点头。

须臾又听他说：“你好歹也是太后赐给朕的，不过提铃而已，瓢泼大雨却不让撑伞，这便是恶意戏弄了，也让朕和太后难堪。蒋安，把那人找出来，让她滚，免得脏了宫门。”

这无形中替沐秋水出了一口恶气。朱祁钰看了一眼没有停止迹象的大雨，忽然想起一事，思量片刻对她道：“后日未时，你到乾清宫正殿来。”

“皇上有何吩咐？”

“你来了便知。”朱祁钰再无多话，看着暴雨总不停歇，觉得无趣甩了袖子，状似漫步经心地说：“雨这样大……晚上别摇铃了，吵得朕不得安眠。”说完便径自离开。

有了这一恩典，总算她不用再冒雨值夜，于是得以在侧廊底下靠着睡了一夜。

这番偶遇，倒让她有些改变了对这位年轻帝王的第一印象，他似乎不完全是外人口中传说那样的冷酷无道。

到了第三日大雨终于停歇，久违的骄阳重新悬挂高空。沐秋水走到阳光下感到一阵暖意，晒得她因那日淋雨而生的寒气仿佛阵阵蒸发。虽然还有些头疼，但这暖阳也着实舒爽。

更值得一提的是那个被赶走的司计，终于不会再有人来欺辱她。

她打了个喷嚏，摩擦了一下两臂，就朝着乾清宫正殿走去。

朱祁钰看起来心情颇好，有一种战后得胜者的意气风发之态在身，沐秋水很快就知道了他的好心情是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