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夜沉沉（2 / 3）

东暖阁是皇帝的寝宫，她徐徐走入，夜色无边，月光在缎面的长袍上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令人沉醉。

只见屋内烛火时明时暗，恍恍惚惚。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歌管楼台声细细，秋千院落夜沉沉。

多少通过选秀进宫的、或是被敬献而来的女子都盼望这一刻，只要和这里的主人共度一个良宵，仿佛就能飞上枝头成为人上之人。

屋内点着上好的香，令人闻之欲醉。她站了许久不见有人来，便想动一动活动一下身体，却一眼鄙见暖阁外头立着一道阴影，正静静端详着她。

他不知已经站了多久，沐秋水不由得一阵慌乱，连忙伏在地上请了安。

“原来是你。”不同于上一次见面时的冷厉，此刻朱祁钰的声音十分慵懒：“太后可真是用心良苦，你起来吧。”

她徐徐站起，望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朱祁钰生得龙潜凤采，神采英拔。若硬要说美中不足的话，那就是他的脸盘有些偏圆，显得文气有余、刚毅不足。

他从头到脚看着她，片刻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浅笑着说：“知子莫若‘母’。”孙太后是他嫡母，称作母子倒是没有错的。

朱祁钰信步走到床榻旁问：“朕忘了，你叫什么名字？”

“沐秋水。”

“你父母是谁？朕只知道，你似乎是京城人士。”

她惊讶地抬起头，正好迎上朱祁钰的目光。他看起来非常镇定自若，仿佛天下的一切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你不用奇怪，太后忽然招你进宫，朕不得不留心……你被人收留前住在哪里，你父母是谁？”

看来他一定也已经垂问过司马鞠，知道她话的真实性，如此，她倒算得上安全了。

“你的父母是谁？”朱祁钰追问。

沐秋水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过去，她是为了防止有人要追杀自己，如今在天尊面前这已不是秘密。

“家父从前是大理寺卿，沐忠一。”

朱祁钰垂目回忆了一下，“唔”一声说：“有点印象，想不到你倒是良家子出身。可认得字？”

“认得。”

朱祁钰脸上不经意露出一抹笑容又问：“那你如何去了北镇抚司？”

“奴婢十岁那年，有歹人闯入家中，父母家人尽皆被杀。母亲将奴婢藏于床下这才躲过一劫。后来被人收养，习得武艺，又遇到司马大人，所以才有后来种种。”

朱祁钰听了眯起眼睛，也不知是怜悯还是旁的什么，神色愈加缓和。

“太后思虑周全，只是不知将你送来时，她可有另外嘱咐过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