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怀恨在心（2 / 2）

沐秋水在心里叹了口气，拿起摇铃出门，勉强振作起来绕着宫门打更。

打更虽然疲累却也有意外的收获，她有幸观赏了一天中几乎每个时辰的宫城。

她已经清楚，西一长街几时响起梆子声，代表晚上不当值的太监该出宫。几时宫门会上锁，又是几时，当晚上夜的太监宫女要开始做准备工作。

庞大的城池像木牛流马一样，自动而精密地运作着。这座翘角飞檐、立柱斗拱无一不精妙绝伦的旷世城池，既博大壮丽，又细腻入微。

清晨时，晨曦晒到精巧的飞檐上，灵动而活泼。

等到日暮苍山，宫城便又变得威严而肃静。白日里偶尔的喧闹都仿佛只在一瞬之间，剩下的寂灭才是永恒。

她也听到许多传言，诸如南苑的太上皇的妃子怀了身孕；又有南苑的宫人总是偷偷做针线活送出去贴补用度；而李美人又因为见罪于圣上被削去品级赶出了宫去。

伴着摇铃声和天下太平的唱腔，她徐步绕了一圈回到乾清宫时，正见着从南书房面圣出来的一名官员。

这是一个瘦削的老者，两颊深凹，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夸张的眼袋，这一位便是于谦于少保。

沐秋水远远瞄了一眼便回了配房，她所不知道的是，此时在南书房内还站着一名官员，这人便是太史阶。

太史阶脸色难堪地站在皇帝御桌前，咬着牙不说话。

朱祁钰倒是一脸平常，不疾不徐道：“于谦就是这样人，虽然刚正但有时做人说话都太直接，爱卿不必往心里去。”

太史阶恭敬道：“微臣不敢，于大人心系天下，微臣岂会不知他的为人？必然是以他为榜样不敢懈怠。”

他虽然做出一贯和气的样子，心里却是又悔又怒。

方才二人共同面圣之时，朱祁钰忽然问起被囚禁馆舍的辽王近况。在于谦向皇帝陈述时，太史阶忽然灵机一动。

他的老丈人张軏虽然与于谦失和，但不代表他也一定要站到于谦的对立面。他早就有心摆脱岳父的控制，何况皇帝倚重于谦，他自己如今虽然颇得皇帝信赖，但若是与于谦交好那更是锦上添花的美事。

那边厢说完，朱祁钰又问了几件要紧事，最后说：“行了，若是没有其他事你们就先退下。”

太史阶这时便说还有一事要奏。

“何事？”

“辽王的事牵连甚广，多亏皇上明察秋毫洞悉在先，于少保又及时遣人升入曹州，这才避免一场避乱，于少保当居首功。只是于少保廉洁想必不愿再受皇上恩赏，皇上不如下诏让其公子到京任职，或是赏赐一些，也算是一种嘉许。”

太史阶这话说的巧妙，既是承认于谦廉洁表明自己理解他的立场，又毫不吝啬对他的赞扬，好叫他知道自己和张軏的立场并不一致。

他自以为这样说于谦不会反对，就算反对也会接受他的好意，却想不到朱祁钰还未发话，于谦却当场翻了脸。

（当中描写紫禁城多了一点，作者君承认是因为我本人非常迷恋紫禁城，写到这的时候刚好又学了古代建筑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