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圣意（2 / 2）

仿佛是有一炷香的时间，就在众人简直怀疑皇帝是不是睡着的时候，他终于长出一口气说：“顾爱卿言之有理。”

“皇上……”

张軏立即就要劝阻，朱祁钰打断他说：“辽王如此猖狂，无外乎是轻视朕的缘故，朕该亲自擒拿这忘恩负义的小人。”

“可是皇上，辽王凶狠，万一……”

“朕意已决。”

张軏见皇帝坚决，于是改口道提议：“皇上，辽王这人虽然骄狂，但不过是色厉内荏。他安逸多年从来不懂政事军事，曹州小小地方，底下的乌合之众又如何懂得行军打仗？臣提议，臣的小婿太史阶年轻有为、卓尔不凡。不若令他带领两万军兵，必定能擒拿贼首献给陛下。”

朱祁钰道：“辽王胆敢离藩谋反，不过是因为朕即位年数不长。他想着人心也许尚未完全归附，所以敢轻视朕、忤逆朕。哼，为着从前种种，朕已多次棒喝，又派人送去敕书，他却不思悔改，朕已忍无可忍。”

“皇上三思，太上皇就曾因亲征而……”

朱祁钰闻言忽而高声道：“朕若不御驾亲征要那些人知晓厉害，只怕这皇城的主人就真要掉个个了！”

一番急言厉色吓得张軏再不敢说出半个“不”字。

“张軏，朕知道你的心思，也知道你的女婿有本事。他诚然可以平定曹州的叛乱，但朕更需要这个机会。朕有一事要嘱托给你。”

“听凭圣上旨意。”

“皇城之内有上圣皇太后和太上皇，不可大意，你懂得朕的意思。朕要你和于谦务必替朕留守京城，看着文武官员、镇守中宫。这一次，就让你女婿替你跟着朕出兵曹州。”

“臣遵旨。”

朱祁钰又看向顾长溪问：“你如今是何官职？”

“回禀皇上，微臣在卫所任职指挥佥事。”

“你在曹州的事朕已经了解，如今升你为正三品指挥使，随朕一起亲征曹州——也算是对你的嘉许。”

这是卫所一级的最高长官，顾长溪立刻谢恩。随驾出征是他求之不得的，这样他可以第一时间找到沐秋水。

太史阶却并不乐见其成，他本来就不希望顾长溪在仕途上晋升太快、太高。本来还指望顾长溪能死在北镇抚司，不想如今二人却平起平坐。

当岳父向他抱怨区区四品官，居然敢当着两位一品官员的面大放厥词时，太史阶忍不住奇怪道：“他是个谨慎周全的人，这倒不像他的行事作风。”他私心想着，权欲看来真会改变一个人。

“如今看，他是偏向于谦那边的人。这次你随皇上出征，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太史阶“嗯”一声算是知道。他深知其中的厉害，岳父与于谦不合已不是一日两日。于谦看不上张軏，张軏又不满于谦。

皇帝虽然年轻，却深谋远虑，不但亲命各军督军、先锋、包括司马鞠在内的锦衣卫等，更速下密旨，令人截断辽王撤离曹州的后路，以期瓮中捉鳖。

大军以最快的速度做好了准备，皇帝于太庙中，将辽王之罪告天地宗庙社稷山川百神后，便率军亲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