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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al Sect. 彩虹的彼端 一卷全(36 / 54)

‘吉翁.戴昆所提倡的新人类论。诉说上了宇宙的人类可以更加进化,而身为弃民的宇宙居民正是所有人先驱的思想。在这样的思想与宇宙居民的独立运动融合,生出吉翁主义这全新的主义那一瞬间,“盒子”真正地成为禁忌。要让适应宇宙的人类,优先参与政府的运作……原本放眼遥远未来的祈愿,只经过半个世纪就化为实体了。同时也成为颠覆联邦政府的诅咒……’

以月球为背景,一望无际的大舰队群同时展开炮击。数十、数百条的光束撕裂恒夜的宇宙,射进对立的舰队群之后,绽放出无数大小的光圈,有如灯饰般闪烁着。

反击的火线从不断绽放又消失的火球间穿过,与立即射过来的第二波光束群交错,交错的mega粒子弹束烧热了真空。在头上扩散的闪光,眩目到令人想遮住眼睛,也让巴纳吉呆立的身体动摇。受到直击的吉翁公国军姆赛舰爆炸,舰底中了数发飞弹的联邦舰被火球吞没。在联邦舰从轮机部喷出火光,无法操舵而与僚舰相撞的同时,另一边飞过一群萨克型的ms,各自击发手中的火箭炮。火箭弹拖着气体尾巴炸掉联邦舰的舰桥,被冲击波波及的战斗机化为其他“萨克”的战绩。

画面中没有看到联邦军的ms。联邦军在战前,得到情报而知道吉翁在开发ms这样的新兵器,可是巴纳吉有听说过联邦军犯下轻视情报的愚昧行为,结果在一年战争的初战尝到彻底败北的滋味。巴纳吉在心中的一隅思考着这影像大概是当时的记录,同时看着投影在冰室全体的战场。联邦舰一艘接一艘地被葬送掉,它们的目标,是一座开放型的宇宙殖民地。跟殖民卫星的巨体比起来,环绕着殖民卫星的姆赛舰大小就像芝麻一样。殖民卫星那圆筒型的躯体出现在宇宙的战场之中,而且位置并没有固定。殖民卫星躯体的另一端发出核脉冲引擎的喷射光,并与姆赛舰一起缓缓地移动。圆筒上装饰的三片镜子已经折断,银色的外壁沾上了无数的焦痕,但是全长三十公里的圆筒仍然缓缓地加速着。

它的目标,是笼罩着蓝色大气层薄纱的地球。太近了。连殖民卫星一起拍进去的地球,看起来不可能会这么大。那强大的重力已经开始作用,看起来就像殖民卫星被地球拉着。追击的联邦舰队进行攻击也毫不管用,与吉翁舰队一起前进的姐民卫星不断加速,终于接近了行星轮廓,化为箭矢突进的殖民卫星就有如染黑的污点般浮现在大气层那道极长的弧线上。

“我还记得殖民卫星落下的那一天。”

赛亚姆悄悄地说着,他的床铺看起来就像浮在地球的轮廓线上。旁边的奥黛莉似乎绷紧了身子,不过巴纳吉仍然看着赛亚姆的侧脸。

“开始听到吉翁之名后,过了二十多年。一直害怕哪一天会发生的恶梦,在那一天终于化为现实。但是我记得的,不是恐怖或悲伤之类的感情,而是非常鲜明的既视感。自己曾经看过这个景象的感觉……没错,我的确看到了殖民卫星掉下来的景象。在百年之前……炸毁‘拉普拉斯’的那一天。”

地球的反射光,照出奥黛莉惊讶地皱起眉头的脸孔。炸毁了“拉普拉斯”,这句话响彻心底,让巴纳吉感觉到身体强烈动摇,但是巴纳吉仍然继续看着被逆光掩盖的赛亚姆身影。

“我一直以为是幻觉。在我看到这景象化为现实前,我连自己曾经看过都忘了。可是,当时我看到了,有如恶鬼般的‘萨克’大军,以及被大气层烧灼的殖民卫星。当时连ms这个名词都没有……那是‘拉普拉斯’的亡灵们让我看到的未来景象吧。为了让我阻止事情发生。要我用‘拉普拉斯之盒’——真正的宇宙世纪宪章,防止这毁灭性的发展……”

接近地球的殖民卫星,尖端部碰到了大气层。筒身被摩擦热烤成溃烂的红色,剥落的外壁化为它拉长的尾巴,就这么沉入大气层之中。已经无法看到殖民卫星的全貌,灼热的前端发光上让它有如巨大的火矢,被灰色的烟尘包围着,撕裂大气薄纱落入地上、在地球的表面留下丑陋的爪痕。殖民卫星化为前所未有的巨大陨石撞击大地。

“我曾经有机会阻止──要是我在一年战争前开启‘盒子’就好了。如果我证明了联邦政府的根柢,留有要让适应宇宙的人们进入政治的中枢……这样的理念的话,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未来。封在‘盒子’中那‘应有的未来’……那的确曾在我的手中。”

瞳孔中映着眼前的惨剧,不过赛亚姆摇晃的眼神却在看着其他东西。这一瞬间,颠覆联邦政府的“力量”,在巴纳吉心中化为实体,让巴纳吉看向“拉普拉斯之盒”——记载真正宇宙世纪宪章的石碑。

提倡上了宇宙的人有可能进化为新人类,而成为被弃置在宇宙的人们希望的吉翁.兹姆.戴昆,以及只知

道对他进行弹压的联邦政府。但是联邦的根柢,其实埋有对适应宇宙之人——对新人类的产生寄予期待,并且抱持应该优先一让他们参与政府连作的理念。虽然这只是结果论,但是联邦葬送了这项理念的存在,连同“拉普拉斯事件”的真相一起隐瞒至今。如果被信奉吉翁的宇宙居民们,知道了这等于窜改他们未来的事实——

“可是,我却忘了那一天的幻影,甚至该说我一直刻意忘记。原本应该是为了把‘盒子’寄托给未来而创立的毕斯特财团,不知不觉问迷失目的,只是变得越来越肥大……我,以及应该如同我的分身的组织,起迷失了‘唯一的愿望’。只握着染满血迹的现在,没有将手伸向未来……”

赛亚姆将枯萎的双手举在面前,在他的背后,殖民卫星消失在地平线的另一端,着地时发生的闪光,就有如黎明的太阳般强烈,将地球的轮廓染成灼热的颜色。

紧咬着嘴唇的奥黛莉,似乎是再也忍不住地转过头去。巴纳吉看着赛亚姆被光芒照亮的双手。杀死亲生儿子、捏碎了“应有的未来”的那双手掌缓缓地放下,指尖只滞留着抓不到东西的空虚感。殖民卫星落下的闪光没有多久便沉静下来,只剩下点点繁星的黑暗,笼罩了老人那充满苦涩的侧脸。

充满战栗与惊愕的身心,慢慢地在冰冷的黑暗之中载浮载沉。冲击感离去后,只留下不明显的余韵,亚伯特现在心中没有任何被唤起的感情。也没有明确的悔恨感,只有随波逐流的悲哀闷在内心之中。亚伯特突然想到,姑姑,玛莎.卡拜因她,仍然用殖民卫星雷射瞄准着这个宙域吗?但是连这件事都变得好像与自己无关,亚伯特用空虚的目光望着窗外的宇宙。‘这也没有办法。’利迪低喃的声音,从一动也不动的“报丧女妖”机体中流出,沙哑的句尾融在虚空之中。

‘没有科学资料可以证明新人类的存在。这反过来说也就是,可以任人捏造。而且最重要的,是联邦葬送了这样的条文,这件事本身对信奉吉翁主义的人来说,就是最大的武器。知道了“盒子”存在的宇宙居民,如果在吉翁带领下揭起反旗的话……当时地球的人口三十五亿,我们只能保持沉默,只能守护秘密。只为了让这个世界不会化为地狱。’

新人类思想为等同弃民的宇宙居民们带来了希望,但同时也成了病原体。带来了新人类与旧人类这新的阶级差,将好不容易整合在一起的人类再次一分为二的病原体。由于有“拉普拉斯之盒”这样的把柄,让联邦彻底地进行弹压工作。过度的压迫,也许只是源自于恐怖,但最后也逼到吉翁公国高呼独立。承认新人类,并让他们优先参与政府营运──这等于让那些被舍弃在宇宙的人们占领王宫,没有人可以容忍。

‘可是,结果地狱还是降临了。一年战争……失去半数的人口,联邦总算是击退了吉翁公国。这场战争的牺牲之巨大,以及在战争中实证了新人类的存在,让“盒子”的诅咒更加地沉重。没有人知道内容是什么,只有恐怖根植在人心之中。不要打开“盒子”、打开的话联邦政府就会走向末路……所以父亲他们,也只能继续保守这个秘密。不只是为了隐瞒家丑,也是为了保护住在这个世界的百亿人口

面对再一次发生毁灭战争的恐怖戚,人们选拌了在扭曲的体制中慢慢地被饲养至死的道路。’

战后,在彻底猎捕吉翁残党之际,联邦政府也彻底采取了以地球为中心的政策。对宇宙居民的过度的压迫,让迪坦斯这种极右组织有抬头的余地,引起了让联邦军一分为二的内乱。结果,联邦军弱化,而新吉翁趁这机会两度引起新吉翁战争。虽然联邦军费尽千辛万苦之后获得胜利,总算保住唯一最高权力机关的面子,可是宇宙居民的不满已经遍及表里,让战后社会一直处于不安定的状况。

现在反政府运动虽然沉寂了,不过新吉翁化为“带袖的”保有一定势力,其背后也隐约可以看到吉翁共和国的一部分势力。虽然那是在经济控制下,已经被制度化的纷争,不过仍然有走错一步便会引爆的紧张气氛,总体战的恶梦也还没有完全抹去。在这种状况下,利迪的父亲他们与毕斯特财团一同守护“盒子”的秘密,并在共和国解体的同时企画了联邦军重编计划——移民问题评议会的行为,就守护联邦政府的观点来说是完全正确的。藉由驱逐新人类神话,以期断绝吉翁主义的uc计划……这些想找回该有的宇宙世纪(uc)的行为,亚伯特也认为不该遭到非议。

“盒子”的秘密就是这么沉重。一年战争的惨剧,多达总人口一半的死者灵魂上让它的存在越来越沉重。又有谁敢说,如来暗杀事件没发生,原始的宇宙世纪宪章就这么公布了,新人类就一定会受到祝福而被接受?一年战争以及之后的纷争都不会发生,我们会迈向以新人类为中心的理想社会?

根本不可能,那样也只会以别的形式发生全面战争罢了。只是构造不是联邦与吉翁,而是地球居民与宇宙居民──舍弃的人以及被舍弃的人之间,充满血腥的全面冲突。到时候联邦政府也将分裂,人类史上第一个统一政权不到百年就会崩溃了。

但是,在这同时──如果一年战争开始之前,在吉翁主义发扬之初开启“盒子”的话,吉翁公国便不会以那样的形式暴乱,这样的可能性也不能够否定。如果吉翁.戴昆知道有将统治权委让给新人类这条宪章存在的话,也许他也不会到处散布新人类说,而领导公国的萨比一家也会有不同的举动。但是说到底一切都只是假设,只不过是可能性。面对着那没有人能够肯定的“该有的未来”时,我们那些不是新人类,只不过是凡人的父祖辈们,选择了最妥当的选项而阻杀了“可能性”——又或是封印了。我们又怎么能去责备他们?一切都是为了守护这个世界而做的。如果我们站在同样的立场也会那么做,最少至今一直都是这样。

然后……我们也失去了一切。不只是未来,连一分一秒之后的展望与希望都得不到,化为拥抱着失去的可能性啜泣的肉块。不只我们,这整个地球圈的每一个人都迷失迈向明天的目标,没有让全体社会进步的计划,总是专注在调整只不过是百亿分之一的个人帐本上。‘可是,我们这样做,保护了什么秩序?’利迪的声音接着响起,亚伯特错将这句话听成自己的心声。

‘我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我的确听到她,玛莉妲.库鲁斯的“声音”了。听到了只是擦身而过,没有交谈过,也不知道名字的她的“声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是可以互相理解的,人类有这样的可能性。我口头上说要保护对方,但是却没有去相信我要保护的对象。结果让大家失望……失去了一切……’

逐渐带着热度与湿度的言语,让漂流在无尽虚空的身心产生动摇。没错,我们无法相信,无法将自己寄托在相信这个行为上,只会害怕着自己或世界产生变化。亚伯特的目光从低着头,仿佛在啜泣的“报丧女妖”身上移开,视线移到保持沉静的“墨瓦腊泥加”上。

“一切都是由人所创,由人所为的……是吗。”

包括赛亚姆、卡帝亚斯,还有马瑟纳斯一族,大家都抱着同样的不信任以及绝望,选择了他们认为最好的行动。因为不懂得去寄身于相信上,使得一切的结果都得由白己负担,结果困在现实的牢笼中动弹不得。在最后一步无视利益,就算与世界为敌都要开启“盒子”的父亲与赛亚姆,他们相信的是什么?只是为了对他们封闭了可能性,也封锁了未来而赎罪……亚伯特在内心希望不会只是这样。希望他们是相信着某些自己不知道的事物而想开启“盒子”。不然的话,也太过悲哀了。

不管是多杰出的人,仍然只是脆弱的人类。在现在懂得失去的痛苦、背负事物的沉重之后,亚伯特

总算能用同样的角度去理解他们的苦恼。到了最后都没有说出真心话,被亚伯特亲手杀死的卡帝亚斯.毕斯特。在人生的最后遇到另外一位儿子,得以托付“独角兽”,这样的偶然可说是他的人生中唯一的一次奇迹吧。身为流有同样血脉之人,同样是男人,亚伯特现在反倒感谢这样的侥幸。因为对无以沟通的自己,父亲一定不肯说出真心话——

“一句话……只要你肯说那么一句话……”

只要这样,我就会用尽一切心力为你而工作了。对父亲最后的抱怨,弹回到无法向玛莉妲坦承心意的自己身上,而似乎将心底的芥蒂渐渐地融化了。看着漂有卡帝亚斯魂魄的“墨瓦腊泥加”,亚伯特只是不断地流着眼泪。

手碰触了圆柱形的控制面板后,冰室墙壁上的宇宙消失,叫出了新的影像。些许光源在头上远处摇晃着,只有黑色与蓝色互相倾压的结冰室,与玛莉妲的瞳孔颜色相近的深海颜色映在周遭所有荧幕中。

“从海洋诞生的生命,花费亿万年才登陆……经过数度的兴亡,在得到人的外貌前,还需要再花亿万年的时间。”

受到赛亚姆的言语引导,位于海底的冰室逐渐开始上升。从深蓝色的世界前往混青蓝、绿色的水蓝色世界。鱼儿们身上的鳞片闪着银色光芒,有如云霞般聚集着,掩没荧幕后,突然之间全部散开,在它们的对面是闪烁着光芒的水面。银色的鱼群充满了令人感叹的生命力,还有从数亿年前便不断照在地球上的太阳光——被那让人感觉到热度的光芒所震摄,巴纳吉用手挡在面前的刹那,冰室穿过水面飞到了海上。

四方飞散的泡沫让光芒散射,犹如棱镜的效果让青空中出现虹光。云朵飘在浓密的大气之中,下面是宽广的海原,水平线上还看得到陆地的影子。冰室划破天际在海上遨游,并前往那片陆地。碧蓝的天空与蔚蓝的海洋,多达数层的渐层色彩令人眼花撩乱地通过,巴纳吉感受到仿佛会被吹走的恐怖感,与奥黛莉两肩相并。

“进化就是像这样。凭藉个体的寿命是无法体感到的。不过,新人类所拥有的是认知力的扩展……可以促使个体的意识改变。”

已经穿过了海岸仍然没有停止的迹象,冰室继续往陆地的深处突进。荒凉的平原从脚边流逝,不久后有如蚂蚁般聚集的大群动物出现在视野中。掩没整片平原,那默默行军,貌似鹿的动物,是正要前往温暖土地的北美驯鹿群。它们受到本能驱使而不断地行走,就算遇到河川或岩壁也阻止不了它们。为了逃离饥饿、寒冷与不合理地威胁它们生存的事物,它们不断地持续着严酷的行军。这种没来由的冲动,也可以套用在飞过严寒天际的候鸟群身上吧。

为了追求那约定之地,数千、数万的鸟儿们一同展翅,鸟群化为一道蠢动的绒毯覆盖空中与地面。不知停留的鸟群围绕着冰室,缓缓地从后方离去。在鸟群离去的方位上,巴纳吉看到一架古时的螺旋桨机拖着飞机云飞行。影子落在峻峭的岩壁上,保持飞行的飞机,正是没有翅膀的人类靠着知识所得到的翅膀。鸟能做到的事人没有道理做不到——被不知名的冲动所驱使,而孕育出的智慧产物——人类知道去对抗自然,对人类来说才是最自然的事。

“藉由智慧、也为了智慧而进化……在我们所知的范围内,这个世界同时拥有智慧以及血肉的生物,也就只有人类而已。如果藉着智慧而与其他生命分道扬镳的人类,是靠着智能的进化创造出新的系统树的话,那么用前例来对照本身就是没有意义的。我们所知道的进化历史,是伴随着肉体形象的变化。而精神这种无形的‘力量’进化的例子,我们至今尚未见过。”

螺旋桨机慢吞吞地沿着地面飞行,而配备了喷射引擎的大型客机从它的上方飞过,在更上层拖着白色喷烟的细小影子,应该是飞向宇宙的太空梭吧。太空梭的目标朝向连鸟儿都无法到达的高度,而冰室也追着太空梭,摆脱重力飞上了高空。一望无际的地面急速远去,露出大陆的形状不久,星光开始在从蓝色变为深蓝色的天空闪动着,与深海相似的黑暗涂满了巴纳吉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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