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t.1 独角兽之日 一卷全(20 / 44)
“看来果然没有人住。我去找控制区,你先……”
“我认得。”
不自觉地低语。巴纳吉转头看向奥黛莉。“我认得,我有看过这个。”
“这些织锦画吗?”
环顾挂满两面墙壁的织锦画,奥黛莉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自己。巴纳吉被自己无法解释的烦躁驱使,说:“不是这样……”此时突然出现第三者的声音:“喜欢吗?”让他倒抽一口气。
环视左右。在房间门口,有一个男人站着。他看了僵住的奥黛莉,再看了巴纳吉一眼,男人慢慢地走进房间里。些许的亮光照亮他的银发以及他锐利眼神的同时,巴纳吉感受到有如房间的空气密度增加的压迫感。他下意识地退了两步,撞到钢琴,钢琴上的相框啪一声地倒下。
反射性地转过头去他看到了一张十岁左右的少年,身材微胖,摆着一副扑克脸。少年左右两边有像是双亲的男女。似乎是少年母亲的女性,手搭在少年的肩膀上,露出淡淡的微笑。站在旁边的精悍男人则是一副与少年有得拼的扑克脸。看着身着中式的立领套装的男人面孔,巴纳吉再转过头来,凝视着浮现在昏暗中的那对锐利的眼光。
虽然两颊较消瘦,头发褪色了,不过眼前的男人与照片中的男人长得一模一样。恐怕他就是这栋豪宅的主人。阿纳海姆电子公司的大股东,而且传言是“蜗牛”实际上主人的毕斯特财团领导者——
“‘贵妇与独角兽’,作者不详,一半被认为是中世纪以前在法国所制作的织锦画。这不是复制品。听说是前代领导人在一年战争前费心得到的。”
泰然自若地看着僵住的两名入侵者,男人——卡帝亚斯?毕斯特继续说着。“这位妇人所拿的新月徽章旗,是曾担任法国国王的顾问,毕斯特家族的徽章,也就是本人家族的徽章。恐怕是祖先托人制作,而后转入他人手中吧。”
声音虽然平稳,却有着不容人打断的强劲。巴纳吉把倒下的照片摆正,看着照片上家族的脸。
比现在年轻上二十岁的卡帝亚斯,以及似乎是他妻子的女性,还有少年。都是不认识的脸孔,毫无关联的陌生人照片。一确认之后,“认得”的感觉突然变得暧昧,织锦画跟钢琴突然都变成不认识的异物。
“目前认为这一连串的织锦画,分别代表人类的五感。拿起果子的女性代表味觉,弹奏风琴的代表听觉,编制花冠的代表嗅觉,拿着镜子的是视觉,碰触独角兽独角的是触觉……”依序说明的卡帝亚斯,视线移到最后一张时眼睛眯了起来。“而最后的一张名为‘帐篷’。这张是代表什么意思,目前还没有结论。妇人把之前戴在身上的首饰脱下,放入侍女所持的盒子内。背后有一座帐篷,上面写着‘我唯一的愿望’,独角兽与狮子引她进入其中。这帐篷象徵的是什么?‘盒子’又代表什么?”
奥黛莉的眼睛稍微睁大,巴纳吉也感受到她的紧张。卡帝亚斯的身体转向她那边:
“有人说帐篷中有她的丈夫,也有人说帐篷中有舍弃一切世俗的精神世界,现在一般的解释倾向后者。借由放弃首饰,妇人要切断由五感所带来的愉悦,以及五感所带来的欲望,然后将自己解放到只有第六感能够感知的领域……古代的学者所论述的自由意志,就是‘解脱’。也就是说,所谓的‘我唯一的愿望’”是指领悟的境界,帐篷是其象徵。首饰象徵私欲,‘盒子’则是将其封在内的世俗象徵。或者也可以解释为,正因为‘箱子’被打开,妇人才能舍弃私欲,面对下一个世界。”
“这匹独角兽的存在也有象徵性的意义。这是传说中拥有许多寓意的野兽,不过我们家将它解读为可能性的野兽。因为大家相信、爱护它的存在而诞生的野兽。人们用存在的可能性养育这匹野兽,使得它是否存在变得不重要了……就如里克尔的诗中所说的一样。一般是将他的意思解读为处女的象徵,不过我们将其替换为更普通的用语。借由信念的力量所培育之物……也就是,希望的象徵。”
卡帝亚斯说完,巴纳吉发现他的胸口缝有仿独角兽外型的徽章。正想问那是毕斯特财团的徽章还是什么之时,卡帝亚斯的视线看着奥黛莉,说了:“容我迟来的自我介绍。”
“我是这家的主人,名叫卡帝亚斯?毕斯特。”
表情依然柔和,不过看着奥黛莉的眼神完全没有笑意。奥黛莉不自觉地移开视线,说话也变得结巴。“我……”但她紧握双拳,再次面对卡帝亚斯的高大身躯。
“很抱歉擅自闯入,我是…
…”
卡帝亚斯轻轻举起手,制止她说下去。“我认得你。现在先别报名号吧。”
“可是……”
“你也不想继续连累这位少年,不是吗?”
说到这,卡帝亚斯才往巴纳吉看,不过眼神交会的一瞬间,他的目光又回到奥黛莉身上。
“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吧。不过,如果你是如我所想的人物的话,希望你能理解我们在这种形式下见面是很危险的。光是你人在这里,我们就会被你的同伴怀疑是否背叛。”
“辛尼曼是慎重的男人,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不必要?保护你的安全是不必要的吗?”
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奥黛莉沉默了。听不懂他们的对话,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的巴纳吉,眼神与突然看向自己的卡帝亚斯再次交会。
“你冒险玩过头了。她就由我们保护,你回去吧。”
只说了这些,卡帝亚斯又看向奥黛莉。那态度就像是在看路边的野狗,没有必要看太久一样。巴纳吉突然有股火气上来,开口叫道:“等、等一下!”
“她被人追赶,我不能丢下她一个人。”
不管是财界的大人物还是什么人,都不能对第一次见面的人采取这么轻蔑的态度。巴纳吉往前踏了一步,却又被卡帝亚斯锐利的眼神逼退,半调子地停在原地。卡帝亚斯全身带着沉重的气势,逼近了与巴纳吉之间的距离。
卡帝亚斯的目光从头到脚扫了巴纳吉一遍,停在脚边的哈啰上。“好旧的玩具。”声音中带着奇妙的哭泣调子。巴纳吉听到这句出乎意料的话,正面看着卡帝亚斯冷淡的眼光。
“你知道她为什么被追、被什么人追吗?”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是很可怕的人。”
“可怕?”
“我有这种感觉。”
紧握颤抖的指尖,巴纳吉眼神毫不闪烁地回答。卡帝亚斯的眼神突然变得和缓:“说这种新人类说的话……”混着苦笑的声音传进巴纳吉的耳朵。不用看表情,也可以确认这句话是在笑他像小孩一样狂言狂语。
“我生长在那种人出入的地方,所以看得出来。”
这是最后的骨气。巴纳吉已经有会被一笑置之的觉悟,不过卡帝亚斯眼中的苦笑消失了。“……原来如此,你是说你有识人的眼光?”巴纳吉听得出来,这句话的声音中再次混杂着奇妙的哭泣语调。
“那么,就不要白白浪费你的见识。回去吧,继续留在这里,会毁掉你的将来。这不是支援你进阿纳海姆工专的人所乐见的。”
出其不意的一句话,让他的心跳震了一下。泄底了?不对。巴纳吉突然想到,这个卡帝亚斯有可能是未曾见面的父亲朋友,而受托让自己转入工专。
从母亲零碎的话语,以及到现在的经历来看,父亲应该是有相当地位的人。虽然印象很模糊,不过从这房间以及织锦画感觉到的既视感不是错觉的话,自己过去曾经来过这里。那种既视感太过强烈,不像是错觉……强到如果没看到家族照片的话,会以为这里是自己的家。
“您知道……吗?”
一下子巴纳吉忘了前后的事,开口问道。卡帝亚斯微微移开目光:
“好歹我是理事长。可以调查学生的资料,也有把你退学的权限。”
最后一句话,随着笔直的视线射穿了巴纳吉。既然与被“招待”的奥黛莉一起侵入“蜗牛”时就遭到监视的话,要调查自己的来历是轻而易举的事。心中理解这冰冷的现实,巴纳吉的头无力地垂下。刚才的热情一口气冷却,他感到两膝失去力量。
“我认同年轻人的冲劲。相信直觉也没有关系。可是知识与实力不够的话,会让你的对应出错。回去吧,不要跟这件事扯上关系。”
单方面的压迫后,卡帝亚斯离开巴纳吉的面前。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连瞪视他背影的力量都没有,巴纳吉垂下了头。他又屈服了,这次他屈服在名为权利的暴力下,打算屈膝。虽然他有这种自觉,不过萎靡的神经没有重新振作的感觉,巴纳吉将目光转向奥黛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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