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二次元 » 机动战士高达 UNICORN 0096 » Sect.1 独角兽之日 一卷全

Sect.1 独角兽之日 一卷全(36 / 44)

“只要找到足以托付‘箱子’的人,我会立刻死去。然而,那个人不是你。”

即使这是争论间冒出的话语,卡迪亚斯也明白祖父说了决定性的一句话。过了半响,父亲颤抖着声音说:“您倒说的斩钉截铁嘛……”

“那么,我们的父子关系也到此为止了。我会使用您偶然得到的‘箱子’来巩固财团,我也会学习您的活力,努力区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你是做好心理准备才这么说的?”

“您认为我是在开玩笑吗?”

“不……只是作为父亲,我希望你能不把那些话挂在嘴上而成为有言必行的男人。不然你只会后悔。”

卡迪亚斯想,所谓的“话语刺入胸膛”,指的就是这么回事吧。绝望借助语言显现,发挥出这无与伦比的剜心能力,不难想象听到这话的人,会有怎样的感受。

“……即使是这样的我,也是有不止一个人报以期望的。我和他们所期待的财团与您所期望的并不相同,希望您不要忘记这一点。”

卡迪亚斯也觉得父亲说太多了,虽然对于当事人而言这算是最低限度的抗辩,但着实说的太多了。要告别那个地方,只要接下来的这一句话就足够了。

“您真是寂寞的人。”

以此为界,父亲走出了祖父的办公室。站在门前的卡迪亚斯找不到藏起来的机会而僵直了身体,看到卡迪亚斯,父亲显露出稍微吃惊的表情,接着就一语不发的从他身边走过。在门扉的彼方,祖父那随着夕阳浮起的影子望着这边,那双眼睛似乎想要诉说什么,但卡迪亚斯没有进入房间的勇气,很快,门关上了,只有随着夕阳的孤独影子残留在卡迪亚斯的视线中。

那时,如果父亲说了什么——不,只要他将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只要他有心将一点点关注放在儿子身上,那么之后的发展应该就会不同。卡迪亚斯想。然而父亲却一语不发,到了晚上也不与家里的任何人照面,第二天便仿佛逃离般的回到了工作中。他在这样不是为了防止妻子担心……父亲只看着自己,只看着被祖父放弃的可悲的自己。说到底这就是父亲这个男人的极限,也是祖父之所以不将一切托付给他的最大原因。

丧失了讨论前程的力气,卡迪亚斯回到了学校,得知父亲的讣告,是自那以来渡过三个月之后。没有一点可疑的地方,因为不幸才遇到了车祸——警察是如此公布的,新闻上也是如此报道。但实际上,比斯特财团那有几个人知道事实不是如此,当然,卡迪亚斯也是其中一员。

按照后来得到的消息,他知道父亲受深交的联邦政府议员及官僚怂恿,似乎真的打算发动一场类似政变的计划来取得财团。在宇宙世纪已经过去五十年的当时,地球住民和宇宙住民之间的贫富差距是显而易见的,尤其是宇宙移民政策在当时已稍显弃民政策的端倪。这当然会导致宇宙住民的不满增加,各地各地的太空殖民地不断进行着要求自治权活动,联邦政府面对他们——特别是那些标榜宇宙国家主义,聚集宇宙住民关注的政治思想家,吉翁·斯姆·戴肯一派——尤为恐惧“拉普拉斯之箱”落入这些人手中。父亲一定是在力图财团发展时不知不觉间被联邦政府这个庞大的怪物吞没,继而再也无法脱身,走上了无可挽回的道路。

对于那些想制造骚动的人来说,父亲的死的确引起了骚乱,但此时这些人却全部沉默不语。他们只是将父亲只放于一个说服祖父的位置上,而在祖父毫不留情排除父亲的事实面前,他们也没有继续干涉下去的能力了。卡迪亚斯憎恨那些带着微妙表情来到父亲葬礼上的人们,要是能恨祖父或许会轻松许多,然而在父亲死后,卡迪亚斯见到祖父仿佛一下子老去许多的模样,便无法生起恨意,可也不能轻松原谅他。于是,他就只好选择和家庭保持距离,不经任何人允许,实行自己当初的计划,他寻求着足以让冰冻之心粉碎的严苛,也在找寻足以和残酷世界抗争的强大。结果,联邦宇宙军成了卡迪亚斯一时的居所。

卡迪亚斯在那里了解到,即使是同样勤恳努力的人,其中也有分两种不同的种类。一类是为了让人承认,为了达成什么而努力;而另一类则是怀抱着不能不去达成的事,结果换得别人的承认。前者由于和思议获取其他人评价为前提,因此在重要的局面上缺乏决断力,相对的后者,由于目标常常设定在前方,因此他们不会被眼前的情况或良心干扰,在决断时也就不会犹豫。

若说父亲是前者,那么祖父就是后者。先把对于祖父的感情放在一边,卡迪亚斯自己也为了成为后者而努力。一组复承认为目的的父亲直到死去为止大都是祖父的附属品,可以说,他永远都是孩子。不能走上同样的道路,这个世界对于孩子没有过多宽容,更别提像个孩子一样活下去。不求他人回报,只为了让自己得到报偿,把这些时牢记在心中,去达成该达成的事。如果不能让个人完全独立,那么就只有用完即使舍的末路在等待着你。假如真落到那布田地,人就只会为无法得到的爱情和称赞感到愤恨,只会不停的诅咒世界,然后死去。

要做个大人。这信条使十八岁的青年强行剥去了少年时代的外表,面向干枯的外层世界。经过了十几年后,自己也成为了适合带上祖父眼睛的人,此时的卡迪亚斯又回到了比斯特财团。随之而来的三十年渡过的实在太快,可说是转瞬即逝。失去了很多,没能守住的也有很多,不过就算其他人不知道这些事,自己也是将其

埋在心中的。

或许这种生活方式很寂寞,或许人生也只是狐假虎威的一场戏,用身体承受着亲人——最亲的家人的子弹,证明了己身也不过是被诅咒家系中一员的卡迪亚斯,在冰冷的心底如此默念。诱发父亲背叛的祖父是个疏忽的人吗?他那么严格的要求自己,是不是也为此欠缺了为弱者考虑的心呢?还是说,他不得不用这种强迫观念来保护自己,因为他处在一个不如此作就会被击溃的立场上?他是不是个、本质纤细而又脆弱的人呢。

所以才会做梦吧。希望能找到足以托福“拉普拉斯之箱”的人,希望能取回应有的未来,怀抱着这种无奈的梦想,将自己整个人生都赌在这梦想上。面对着走上同样人生的自己,他问:可以原谅我吗?

这是个绝不寻求他人承认的赛亚姆·比斯特吗?不过逐渐迎来终末的卡迪亚斯很能够体会这些人生的不满,人会生儿育女,交托后事。接受了弑子这最大的痛苦,却还能的到孙儿承认的祖父,算是个幸福的人吧。

但自己却没有。不论是寻求宽恕的亲人,或是想要赎罪的对手,以及可以交托后事的人……自己是没有的,是孤独的。卡地亚思想。而这种孤独也是令人无可奈何的孤独……

于半朦胧的意识下说出的语言从他的腹部的洞口掉落出来,成为漂浮在无重力之中的一条血线。觉得燃烧肌肤的灼热逐渐变弱,卡迪亚斯半梦半醒的看着流动在视网膜中的火色。

所有的精制工厂全烧起来了,火海将工厂区的内壁染成胭脂的颜色,那光芒与梦境中夕阳的光芒很相似。包容父亲,包容祖父,仿佛一族业障般燃烧旺盛的胭脂色之光,熏黑了“美加拉尼卡”的内部,吞噬横躺在火焰中的ms残骸,将一切烧成精光。

自己的身体也很快会成为无数漂流物的其中之一,随之被火焰吞没。自从在指令参数室中弹后,辗转到达这里的卡迪亚斯流了不少血,可以说是行将就木。过不了多久,这暂且偃旗息鼓的火想必会燃烧的更加旺盛,但在那之前自己还有件事情非做不可。卡迪亚斯用失去知觉的脚踢踢墙壁,飞往收纳甲板里的安全区域。

他靠上气塞,用沾满鲜血的手抚上掌纹认证控制板,同时看向虹膜识别装置,解除了锁定的门扉敞开了。从正常运作的系统来看,特殊部队应该还没有找到这里,但同时这也意味着伽艾尔并没有处理掉机密。卡迪亚斯感到胸中又再浮上与肉体的痛楚不一样的疼痛,伽艾尔没能到达这里啊……

那么,就只有自己来处理了。卡迪亚斯穿过气塞,进入气密室前方的安全区域。在完全封闭的广大空间内,“独角兽”那洁白的身体安然无事的落入他的眼中。

作为联邦军再编计划的一环,uc计划产物而制造的这ms,背负着将人们带往“拉普拉斯之箱”的任务。看向那象征着可能性之兽的机体,卡迪亚斯用手抹了抹些许模糊的眼睛,此时他注意到刺鼻的臭味而蹙眉。不是错觉,这安全区域内的确起雾了,隔间的某处开了洞,使得工厂区的烟雾侵入进来。卡迪亚斯环视四周,因渐渐变浓的烟雾而舔了舔嘴唇,他蹬地飞往“独角兽”的驾驶舱。

既然有了侵入口,那么特殊部队随时会来到也不为奇。要消去机体的os拉普拉斯程序,还要尽可能破坏联动nt-d的部品。虽然连一次活跃也没有就要破坏这东西的事实实令卡迪亚斯心痛,但绝不能让开启“拉普拉斯之箱”的钥匙落到联邦政府手中。正当卡迪亚斯望着身为nt-d感应器的那一只角,对腹部驾驶舱侧目时,在他背后响起东西破裂的声音,推压过来的热风包裹住了卡迪亚斯的全身。

是从气塞那边喷出的火焰,这火焰攀附墙壁而上,扯下熔化的铁片,被推到墙边的卡迪亚斯从正面看着喷涌而来的碎片,比恐惧更强烈的不敢令他紧咬下唇。还什么都没有做,连“独角兽”的机密也还没有处理,结果却要落得这幅下场吗?就让一族的夙愿继续这么曝露于光天化日之下,自己却已然腐朽。

没有可以寻求宽恕的亲人,也没有能够祈祷救援的神,被愤怒和后悔烧灼而死——卡迪亚斯瞪着袭来的破片群,即将从口中喊出诅咒的话语,但此时横侧有什么东西撞了下他的身体,使他飘摇开去。

身体先是被推开,接下来又被拉着飘往装载“独角兽”的货柜处。卡迪亚斯看到火焰从脚边卷过,他用全身力气承受着破片群刺入墙壁时所产生的冲击音。此时他碰到从背后抱着自己的人的手腕,而在进入货柜暗角时手腕松开了,接下来这手从前方紧紧握住了卡迪亚斯的手。那人踢了下货柜的侧壁,拉着卡迪亚斯往“独角兽”的驾驶舱而去。注意到那人的侧脸,卡迪亚斯感到自己的手正在迅速丧失力气。

“振作点!”

紧抓着将要松脱的手,巴纳吉·林克斯叫道。这又是梦?眨眼过后,卡迪亚斯反握住了巴纳吉的手,用心确认着那还年幼的肌肤触感。即使是梦也好。他想。没想到会在人生末期做这种梦,这一辈子看来也并不是毫无可取之处;没想到被亲人刺伤的自己,居然会被另一名亲人所救……

但,逐渐接近“独角兽”驾驶舱的事实,告诉他现实的存在,梦一般的心境开始后退,腹部的痛楚不见减轻。卡迪亚斯重新凝视着眼前的脸,而巴纳吉回望了一下后又立刻转开了视线,他将卡迪亚斯安置在线性座椅上,自己则靠着驾驶舱门逆光看着这里。

他的容貌长得很像他的母亲,焦茶色的双眸看上去给人颇为顽固的印象。没有错,使巴纳吉,是安娜·林克斯的孩子。持续存在于心中一点,却从来没有机会回头正视的人生肿瘤,如今却和“她”一起唐突出现。令卡迪亚斯再度确认自己不诚实一面的容颜,此刻就在眼前。

“是你……”

事情之所以会至此的经纬并不重要,望着眼前仿佛奇迹一般出现的亲人,卡迪亚斯露出微笑。巴纳吉保持着沉默,只是用交融了警戒和迷惑的视线注视着这边。在他的背后由于爆炸而产生的火焰飞舞起来,照出他的轮廓,宛如夕阳一般的胭脂色光芒洒落在驾驶舱内。

将气塞吹飞奔涌而来的火焰由地板蔓延至天花板,正面的搬运口也烧起来了。用背部感受着热气的漩流,巴纳吉注视着坐在线性座椅上的男人。

是卡迪亚斯·比斯特。他沾有煤灰的脸看上去呈青黑色,因为呼吸而起伏的腹部不断有血渗出,但锐利的眼神倒没有改变。这的确是那位在财政界拥有巨大影响力的比斯特财团当家,是奥黛丽所希望见到的“蜗牛”的主人,也是将自己当作野狗一般看待的傲慢的人。而且,恐怕,他也是这场无力战争的起因之一——

自伴随着枪声的无线电断掉后约莫已过了二十分钟,巴纳吉仍找不到备用宇宙服,当他摆弄显像控制器观看“蜗牛”的地形配置图时,这张面孔忽然出现在眼前。虽然还有好多问题不能不问,虽然巴纳吉也知道面对受伤的人首先要做的是急救,但他却没办法活动自己的手脚。并不是血的腥味是他不敢靠近卡迪亚斯,而是那双眼睛。当巴纳吉抓住那差点被火焰吞没的身体,将其带往驾驶舱的时候,那双眼睛就一直注视着他。明明很是锐利,却隐约湿润了瞳孔,将巴纳吉定在原地不得动掸。

那里没有被救的感谢,也没有迷惑,虽然多少有些俯视他人的感觉,可却是一双秘藏了无数感慨的幽静眼瞳。这都哪儿跟哪啊?巴纳吉在心中喃喃念道。真令人不舒服,干嘛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你为什么在这里?”

不知过了几秒钟后,卡迪亚斯突然开口。这声音与巴纳吉在大屋里听到的声音完全不同,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巴纳吉语塞了。

“什么为啥……奥黛丽在哪里?”

既然不能不回

应,巴纳吉首先说出最想问的话。卡迪亚斯仿佛望向天空一般的挑了挑眉毛,反问道:“你是为了她?”巴纳吉握紧拳头,又再低低小声重复:“她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但她肯定活着的,她从出生至此,已经死里逃生过很多回了。”

“你也不知道……”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