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t.5 在重力井底 一卷全(10 / 32)
“要不是这样,她在身体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前,应该随时都能逃走吧?”
女性的视线刺在玛莉妲下腹部,苍白的瘦脸上全无怜悯之意。要是她确认过调查结果,自然也会知道白己身体机能不全的部分。瞬间,玛莉妲深深体会到让身体为之颤抖的屈辱,但她立刻将嘴唇扭成笑容的形状,并以收敛的声音朝女性说道:“我似乎是被误解了。”
“现在的我,已经是新吉翁的军官。做为一名军人,我
有义务要保护自己。并不需要master对我指示。”
我也可以选择将你挟为人质,逃离这令人作呕的实验室——以沉默补充了自己的句意后,玛莉妲挪动目光,探索着眼前酷似机库的黑暗空间。回道“真了不起”的女子,则是继续将毫无动摇的视线投注于玛莉妲身上。
“不过,想保护自己,却还必须特地找来这种理由,你真可怜呢。”
“可怜……?”
“因为你被男人们的逻辑给支配住了啊。你不觉得,我们女人应该活得更自由才对吗?”
试探他人斤两的目光悄悄地缓和下来后,女性微笑着朝玛莉妲走近一步。玛莉妲不自觉地退后了。
和玛莉妲以前在弥漫着酸腐臭味的红灯区里看到的分子一样——对于用那种方式露出笑容的大人,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他们会先让对方安心,再突然动粗。玛莉妲近乎本能地感到恐惧,在情绪驱使下,她将神经全部集中在女性的动作上,然而,说道“我是玛莎·毕斯特·卡拜因”的声音,却让她吃了一惊。
“我不是军人,也不是这里的研究人员。我只是有事想请你协助而已。”
女性说话的音色变得与上一刻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味道,她朝身后伸出手。如影随形地守候在旁的亚伯特走近女性身边,将笔记型随身终端交给她,随后自称玛莎的女性便让玛莉姐看着她操作。某种机械的二面图显示于荧幕上,玛莉妲看得出那是架ms;在思考前,她的目光先凝视了荧幕。
那架ms具有地球联邦军传承下来的直线轮廓,以及形状颇具特征的头部,而机体上绝无仅有的特殊构造,更不可能让玛莉妲看错。“这是……?”如此说道的玛莉妲吞了一口气,玛莎的目光未从她身上挪开,并以严肃的声音接话:“我们叫它‘报丧女妖’。”
“我希望让你担任它的驾驶员。”
如此说道的脸孔与红灯区的居民完全无缘,看起来只像是大器已成的权力菁英。玛莉妲开始无法相信自己方才的直觉,她重新将讶异的目光朝向玛莎。
“我想你应该也很清楚,这不是寻常驾驶员能操纵得来的机体。得要你这种趋于完美的强化人才能胜任。你一定可以百分之百……甚至更进一步地发挥出它的性能。”
关上终端,玛莎将那递给后头的亚伯特。冷酷的光芒蕴藏在她坚定眼神深处,使玛莉姐感到一股悚然的寒意。
“问题在于你太过完美的缘故,我们很难再度对你进行调整。但我认为这样才配担任‘报丧女妖’的驾驶员。简简单单就能置换记忆的人偶,根本没办法让我提起兴趣。我想要的是……”
权力菁英的表皮裂开,玛莎脸上再度渗出某种意图难辨的笑意。这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看着骨瘦如柴的指尖逼近眼前,玛莉妲的脸颊感觉到一股寒意,她一股劲地挥开了玛莎的手。
“我说过,我是新吉翁的军官,没有理由要协助你们。”
“那是你对自己做的催眠。你的灵魂,其实更想飞翔在其他地方……”
“即使真是如此,我也不想在你提供的地方飞翔。要我协助你们,不如直接对我进行再度调整或拷问。”
这女人很危险。玛莉妲感觉得出来,她不只是身上充满令人生厌的毒素,还打算让所有与自己有关的人受到感染。“你,你说话最好有点分寸……”无视于拉高嗓音如此说着的亚伯特,玛莉妲重新将看待敌人的目光朝向玛莎。就在这个刹那,笑意从玛莎身上云消雾散,她喝斥道:“你安静!”
逆光中,浮现亚伯特肩膀颤抖的身影。下个瞬间,玛莎强烈焦躁的表情又变成做作无比的笑容,她那说着“你该懂吧?”的视线则舔遍了亚伯特全身。
“这是女人间的谈话,不听听她的意见是不行的,你说对不对?”
与玛莎视线一同伸及亚伯特身上的手,则轻轻从他的腹部抚弄到下腹部。光是如此,亚伯特的气力似乎就被玛莎吸取,像只夹着尾巴的狗缩起身子:玛莉妲立刻将目光从这两人身上别开。
他们的关系并非上司与部下,亲密程度更不仅止于亲人,从中能嗅到男女间某种扭曲腐烂的臭气——像要将入射穿般,玛莎的险恶视线迅速转来,逼得玛莉妲心惊地再度将目光挪回正面。
“这女孩是连身为女人的直觉都被强化了吗?真是麻烦……!”
不过是个人造物,还敢如此猖狂——眼神中如此透露着弦外之音,玛莎将右手举至头上,玛莉姐则站稳了架势。举起的手并未朝她挥下,正面的照明熄灭后,光芒这次改从玛莉妲背后发出,照亮了阴暗的机库。之前隐没于黑暗的物体在玛莉妲眼前现出踪影,使她有几秒变得无法呼吸。
像是凝聚着黑暗的靛色机体无力地瘫着四肢,焦黑的头部则让人毁去了单眼,尽管那肯定是ms,但富含曲面的轮廓却明确显示它并不是联邦的机体。花朵般优美地凸出于两肩上的巨大荚舱及脚尖前端翘起的洗炼线条,皆为地球重力下孕育不出的文化的产物——象征着吉翁主义的匠气此时就在她的眼前。战后,流窜至小行星带的吉翁残党为了保留对祖国的记忆,便制造这架机体。依观看的角度,也可视其为吉翁徽章的具现。异形般的机械里,灌注的是偏执与乡愁……
“这是量产型‘丘贝雷’,在过去曾由‘你们’驾驶的机体。”
玛莎说道。猛跳的心脏撞击胸腔,玛莉妲呼吸困难地揪紧贯头衣的胸口。
(插图111)
没错,这就是我——“我们”所搭乘的机体,说得上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它应该已经与姊妹们一起遭到破坏了,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这是谁以前使用的机体?玛莉妲感到疑惑。标记在左胸的机体编号已经焦黑,无法辨识,腿部的编号则让脚尖的阴影遮住而看不见。双肩的荚舱无力地下垂,巨人倚靠墙际坐倒在地,玛丽妲端详巨人的目光在扫视到驾驶舱盖的时候,便紧盯在上头,一动也不动。尽管爆炸的能量已经让舱盖裂开,但逃生舱并无射出的迹象。机体也没有受过直击,开着阴暗孔穴的驾驶舱,看起来仍完好地保留着。除了我之外,说不定还有其他生还者——
玛莉妲突然冒起鸡皮疙瘩,胸口也涌上一股恶心感。不可能。如此叫道的身体开始狂乱地发抖,玛莉妲连忙将目光从眼前的机体挪开。这是为什么?身体出现的排斥反应,强烈到连她自己都无法相信。或许还有其他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生命存在于世上,也不知道为何,玛莉妲对此竟会从生理上感到厌恶。
简直就像恶梦成真一样。在令人窒息的恐惧感驱使下,玛莉妲半无意识地退了身子。不行,再待在这里的话,自己会没办法保持自我。得离得远远的才行。自己得尽快、尽可能地从这架机体旁边离开。她如此自觉到。
“你看仔细了。”
玛莉妲的胳臂被抓住,硬是让人拖去的身体则踏空了脚步。她直接被玛莎抱进怀里,下巴也让对方一把掐住,不由分说地被迫与机体面对面。
“那就是你本身的模样。你还待在那架机体的驾驶舱之中。即使想扮演名为玛莉妲·库鲁斯的人类,你的灵魂依旧被囚禁在那里头。”
驾驶舱的阴暗孔穴闯进了玛莉妲的视野,她闭不上眼睛。若有意挣脱,她明明可以甩开对方,但身体却完全使不出力气。住手!本身的意思无法化作声音,玛莉妲只能束手无策地继续与自己的分身面对面。
“为什么会这样,你知道吗?因为你是男性逻辑下的产物啊。只懂斗到头破血流的男人们把你当成战斗的道具而制造出来。明明生命是产自于女人的子宫,你不觉得这很不自然吗?”
玛莉妲流下冷汗、心跳加速。没错,我是道
具。要是失去战斗用途,我便只能用于满足男人的欲望——体内萌生的某股意念朝她细语,惊吓至极的玛莉妲开始扭身挣扎。玛莎的手丝毫不为所动。紧紧掐进玛莉妲脸颊的细细指头,正一阵阵把冰冷体温逐步散播到她身上。
“但是,不管出身如何都无所谓。因为你确实像这样存在着。你没必要配合男人们的逻辑去压抑自我,让我带你走出那架机械。”
玛莎冰冷的指头由脸颊滑到喉咙,然后抚过胸前的弧线。像是被人抽光了全身的力气,玛莉妲奋力站稳脚步。
“外面的世界很有意思喔。不会有任何束缚你的东西,可以自由使用自己的力量。要是有你这样的力量,要重新规划这个世界也是可能的。和我一起来吧!走出这种阴暗地方,和我一起拯救这因男性逻辑而走上死路的世界。”
裂成笑容形状的双唇上方,玛莎眼里透露出阴郁的怨念光芒。遭人毁去单眼的“丘贝雷”与她狰狞的脸孔重合在一起,让玛莉妲发出不成声的惨叫。
※
开球用的球杆奋力挥下,坚硬球体切过风中的独特声音,便高高地穿越天空。飞过球道之上,被击出的球逐步溶入蓝天,再也无法用眼睛追寻去向。
即使是在外行人眼中,这一杆仍然打得十分漂亮,周围传出稀疏的鼓掌。即使有想到这应该是礼仪,但布莱特·诺亚完全不懂高尔夫,也没有光在形式上入境随俗的意思。他沉默地注视着男子站在发球区的背影。罗南·马瑟纳斯自己拔起发球座,并将球杆交给杆弟保管:他似乎是在动作之间注意到了布莱特的视线。罗南与交替走上发球区的年迈男子谈上两三句,展露笑容之余,仍一直将锐利的视线抛向布莱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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