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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ct.5 在重力井底 一卷全(20 / 32)

比起令伊斯兰教徒忌讳的偶像崇拜,马哈地显得更加唾弃这种耍小聪明的手段。“算了,这些在大事之前都不过是小事。就现在来说。”说着,他从椅子站起身。

“在自古以来就有穆斯林构筑共同体的非洲土地上,联邦政府傲慢地建造了首都。面对这项大罪,大多数的罪业都会失去意义。联邦一方面把反对势力定罪成恐怖分子,又为了维持军队营运,而将其放养至今。就这点来说,我们与新吉翁的立场是有相同之处。……对联邦那几只老鼠做的情报工作没问题吧?”

“是的。针对情报局的卧底,我已经放出了四套欺敌的情报我们的实际战力,也没有对‘带袖的’的驾驶员与整备兵公开。”

“这样就好。伏朗托肯定会视作战的进展情况,趁机对我们下手。要说‘盒子’的事也好、米妮瓦殿下的事也好,我们对‘带袖的’内情知道的太多了。”

“白人终究只会玩伎俩……是这个意思吗?”

“没错。这层道理在辛尼曼身上一样适用。我真正能信任的,就只有你们这些亲人。”

把手搁在罗妮肩膀上,马哈地露出身为父亲的笑容。拥抱着受到期待的真实感,罗妮从正面仰望父亲的眼睛,但并非所有的白人都是坏人,想起那个名叫巴纳吉的少年与他的温吞感性,罗妮闭上的嘴唇微微蠢动起来。马哈地似乎没有察觉,以军用潜水表确认时间后,说道“差不多了”的他将手从罗妮肩上收回。

“出港吧。不知道明天以后会是什么情势。”

那是句沉重的话。沉默地点头,罗妮忘去一瞬之前的踌躇,跟在父亲背后离开会长室。

贾维企业的港口,建设于达卡北方一千五百公尺的撒哈拉地区沿岸,在与沙漠邻接的海岸中,只有该处能看见醒目的灰色人工建筑。往内陆推进约十公里的地方还有太阳能发电厂,但点状散布于沙漠中的镜面原野,也一样是形影孤伶。配置为环形的聚光镜会吸收太阳光,并透过位于圆心的蓄电塔转换成电力,而后再经由并用微波的供电系统,将其输送至契约用电者身边。聚光时所产生的莫大热能,也有利用在有害废弃物的焚化处理上,贾维太阳能发电厂的一大特色,就是同时具备废弃物处理场的功用。与发电厂以高速公路连接起来的这座港口,其实就是从世界各地领受废弃物的窗口,即使将进出港口的货船称之为巨大垃圾搬运船,也不会与事实有所出入。

码头排放着数具吊货用的台棒与桥式起重机,在那后头则有一间间附有顶篷的处理厂比邻而立。由于焚化设施在最近一个月停止运作的缘故,码头边只能看见贾维企业拥有的拖船而已。与马哈地一同离开办公栋之后,罗妮走进一座在外貌上与海运仓库并无二致的处理厂。那里与其他处理厂不同,在构造上可以让船只直接系留于附有顶篷的码头——令人联想到广大海蚀洞的无际昏暗中,有着“尚布罗”停泊于码头的巨大身影。

傍晚的阳光从正面的出入口射入,红红地照出大部分机体都沉在水中的ma。一脚踩上由码头伸出的舷梯后,忙于点检作业的阿巴斯与瓦里德便注意到来者,罗妮看见他们离开整备士的行列,一起跑了过来。两个哥哥的围巾都用额头上的绳子系着,以目光与他们互相知会之后,罗妮爬完剩下的阶梯,并踏上相当于“尚布罗”肩部的装甲。殿后的瓦里德爬上舷梯时,设置于顶篷的喇叭刚好启动,让听惯的阿拉伯语响彻于机库之内。

allahuakbar(伟大的阿拉)allahuakbar。听从着模糊的声音,罗妮等人当场跪下。他们每天应做五次礼拜,但今天为了为巴纳吉领路,罗妮漏掉了一次。待在码头的整备士们同样跪了下来,当所有人朝地中海遥遥的那端——圣地麦加叩头时,罗妮比平常更聚精会神地将额头贴向“尚布罗”的装甲。

机库里设置有港湾,由于方向背对大西洋的缘故,出口朝的是东方。可以在太阳底下朝圣的日子,今天说不定就是最后,明天以后能否继续,谁也不知道。细细体会了父亲这么说过的话,罗妮做着不知是第几次的祷告,此时,她发现有道奇妙的长影落在码头上。

整备士一律跪在地上,蜷伏的背影四散于各处,而保持站姿拖着长长影子的,则是“带袖的”一伙。与水中专用ms“杰·祖鲁”一起由伏朗托派来的几名新吉翁驾驶员,在这几天的共同生活中似乎已经停止表示困惑,他们俯视着将额头贴到地面上的整备士们,脸上则露出淡淡的取笑意味。尽管礼拜的仪式在近代逐渐变得徒具形骸,但也没有道理要受到不信神的人们嘲笑。罗妮恼火地瞪视着那些人,但她听见马哈地在旁说道“别在意”的声音。

“宇宙大可让给那些人,我们只要使穆斯林之子在这块大地上增加就好。罗妮,你要生许多可爱的孙子给我看哪,还有你们也是。”

持续进行礼拜的父亲并未回头,在出入口照进来的夕日余晖下,罗妮看见他的背影浮现于昏暗。“是的。”与哥哥们一同答道,罗妮再次将额头贴到了“尚布罗”的装甲上。

除阿拉以外再无真主,穆罕默德乃真主的使者。快来礼拜,快来获救。反刍着几乎已成为生理中一部分的祷词,罗妮又看了一次父亲的背影。小时候,与现已过世的母亲一起仰望的父亲背影就好似山峰,当年形影与眼前景象重叠,隐约让即将迎接圣战的身心暖了起来。

玛莉妲走在

阴暗的夜路上。街灯照下昏黄不安定的光,让沿路无穷无尽地接连下去的行道树浮现在眼前。手跟脚,还有身体都好沉重。我要去哪里?我为什么在走着?玛莉妲用迟钝的脑袋思考,抬起头以后,她看见昏暗道路上到处是脚步沉重的身影。

所有人都穿着丧服。这么一想,玛莉妲自己的服装也是一身黑。这里是哪里?我又是谁?把手凑到脸上,不像自己脸蛋的触感让玛莉妲感到困惑,但她却无法停下脚步,只得持续在黑暗中迈步。行道树终于出现间断,开阔的草原一扩展于眼前,点状竖立的无数墓碑便进入了玛莉妲的视野。

那是块冷飕飕的墓地。围在棺木旁边一排人中,有玛莉妲在里头。所有人看起来都格外地高,棺木里明明有很重要的人的脸,玛莉妲却看不见,也完全无法靠近。再不快点,那就要被埋葬入土了。

尘归尘、土归土……牧师习用的悼词开始传来,由绳索支撑的棺木,也开始慢慢地降到墓穴里头。大声鼓动的心脏变得像别的生物一样,呼吸也急促起来,身体撕裂般的痛苦让玛莉妲扭着身子,她察觉到,精神与肉体在一瞬间之内分离了。抛下被弹出肉体的玛莉妲,先前与她合为一体的丧服少女钻进人墙之中。黑色的帽子被挤落,也不管绑在后头的金发已经散开,少女跳进墓穴,依偎在棺木之上。

“爸爸……!是谁让你变成这样的?是谁杀了你?我绝不会原谅那些人。不管是杀了你的家伙,还是摆着世故表情默许事情发生的家伙,我都不会原谅。若说这就是所谓的世间,我就要憎恨全世界。我要用自己的一切,来改变男人们创造的无聊世界……!”

站在墓穴底部,少女将双拳握得惨白,并朝俯视自己的大人们吐出诅咒的言语。注视着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少女,玛莉妲口中低语:玛莎?下个瞬间,她从背后让人架住,当场被制服在地。

数只手按住玛莉姐的双手双脚,从上伸来的手则捂在她的嘴巴。穿在身上的贯头衣被剥下,玛莉妲连挣扎都来不及,就变成了全身赤裸,随后,朝着腹部侵入的沉重体温让她产生一阵绝望。

啊啊,又来了。那东西又进来了。男人污秽的东西进了她的身体。不撑过去不行,玛莉妲心中的声音如此说着。即使微微隆起的乳房被粗鲁地搓揉,大腿也被打开到极限,听从这些就是她的任务。但这又是为什么?是因为活下来的只有她一个人吗?玛莉姐自问。我明明不是为此被制造的,就算我与姊妹们都是同一个人的复制品,也拥有会疼会痛的灵魂啊——

“你根本没必要忍耐。”

扑向自己的男人后头,有名神似玛莎的少女说道。在身体硬是被撑开的痛苦中,玛莉妲听进了那道声音。

“去抵抗他们吧,将这些男人的脖子全部折断。你有这样的力量。”

我没办法。我不可能做得到。被压住的手脚动也不能动,玛莉妲朝玛莎投以恳求的视线。救救我,叫他们住手。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玛莉妲变回了十岁左右的少女,受制的身体正挣扎扭动着,而玛莎则对她抛回冷酷的观察者目光。不行,你要自己想办法。我对自己逼自己屈服的软弱者才没有兴趣,那种女人只适合被男人当成道具。沉默地如此诉说的眼睛,正隔着男人的肩膀闪闪发亮,玛莉妲再度试着在手脚上用力。果然还是不行,动不了如果勉强要动、关节就好像要碎掉了……

“有什么关系呢?与其屈服在他们面前,你还不如将自己毁掉。比起让无聊的规矩束缚住,毁掉一切还更好。为了破坏男人们订下的规矩,我想要的是力量。我要支配只懂斗得头破血流的男人,靠力量重建这个世界。我们有这种权利,而你则有我要的力量。去战斗吧,去跟压抑自己的人事物战斗,去跟从你身上夺走‘光’的世界战斗。让摧残生命的男人们,全都跪倒在孕育生命的女人面前。”

“光”——在身为人造物的身体里,所出现的唯一一道光芒。堕胎用具的冰冷光泽浮现于脑海,让玛莉妲鼓劲在四肢上使力。她将缠住自己的数只手扳开,并把自己抽回眼前的手掌伸到男人脖子上。压在玛莉妲腰部的力道变弱,当男人被逼得仰起身子,陷入喉头的拇指掌握到某种僵硬的感触。杀了他们、打倒他们,让夺走“光”的人们接受报应。受脑中响起的声音催促,玛莉妲掐碎那僵硬的感触。

“喀”的一声沉沉地传到指尖,男人的脖子无力地垂。在他嘴边的血与唾液流下之前,玛莉妲从男人底下挣脱了。肩膀因喘息而起伏着,玛莉妲一面以目光追寻其他男子的动向。制服住自己,并且对自己施暴的男人们,都不知不觉地消失了。地上尽是趴倒横躺的男人尸体,看不见玛莎的身影。

取而代之地,玛莉妲看到一名十岁左右的赤裸少女,正依偎在男子的尸首旁,伸手摇着不再动弹的背影。master,你起来嘛。为什么你不动了?听见混有呜咽的声音这么说着,玛莉妲害怕地将目光落到自己掐死的男人身上。口里流着血,受压迫的眼球弹到了眼眶外头,那是斯贝洛亚·辛尼曼的脸。他披着平时那件旧皮革外套,手里紧握船长帽,脸上的瞳孔则在血泊中睁得老大。

“master坏掉了。”

与自己同样长相的少女,抬起了让眼泪濡湿的脸孔。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抱头尖叫的玛莉妲忘我地狂奔。她拨开深沉的黑暗,没头没脑地在分不清天地的空间中奔跑。不管再怎么跑,黑暗都没有丝毫散去的迹象,唯有杀人的感触沾上指头,逐步让那份真实感加剧。

以浑身力气发出的尖叫声好似要冲破隔音玻璃,以铁环铐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掌使劲张开着。因恐惧而睁大的眼睛,以及痉挛的指尖,都反应剧烈得不像是单纯的生理反应。人的脑内有着唤醒恐惧与绝望的开关,若以电流持续刺激该处,就会出现这样极端的反应——不禁让人联想到某种机械装置。

心和灵魂这类字眼只能用以聊表慰藉,人类的喜怒哀乐,终究得靠脑内电流的些微差异来决定。洗脑装置会直接动摇存在的根本,就这层意义来看,其骇人程度或许不是活体解剖可以相比的。嵌有电极的头套被固定在玛莉妲头上,因苦痛而表情扭曲的双眸逐步变得眼神空洞,亚伯特忍不住将视线从封死的隔音玻璃挪开了。似乎没人料到玛莉妲会持续出现如此强烈的反应,就位于监控室管制器材旁的研究员们,也都显得脸色发青。显示各种生命迹象的荧幕正警报大作,唯独表情冷静地注视着手术室的检体,问道“状况怎样?”的,正是玛莎·毕斯特·卡拜因。

“体温、脉搏都已呈现危险值。对检体额外注射异丙醇,间隔一会再继续可能比较好。”

“事前催眠的效果比想像中的差呢!不得已,先停下吧。盯紧血浓度荧幕,强化人的药效半减期根本估不准。”

听到研究员的报告,班托拿所长貌似严肃地答话并靠近管制器材。尽管亚伯特暗自放了心,但这仅限于玛莎制止道“不行”前的短短一瞬。

“要是现在中止,之后又要从头再来吧?我没那种时间。让他们继续下去。”

“可是,这样恐怕会让检体的自我崩溃……”

“不打紧。这点程度的事就让她崩溃的话,表示她没有拿到手的价值。”

这么说道,玛莎仍望着溃不成声地持续呻吟的检体,没人对她发出反驳。毁去贵重检体的可能性,以及失去新人类研究所所长位子的危险性。将这两项摆在天平上,班托拿的目光一沉:“实验继续。”指示的声音在监控室沉重地响起。“可是……”研究员回头质疑,班托拿则朝对方驳斥道“你们继续就是了”,并且亲自操作起管制器材。

玛莉妲的四肢仍固定在椅子上,此时她的身体开始像遭通电般地猛然

弓起。研究员用光笔照向她的眼睛,确认了瞳孔的反应,但却无意为玛莉妲擦拭嘴角涌出的唾沫。看见玛莎的表情丝毫不为所动,亚伯特张着嘴,结果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只得低下脸。亚伯特直接转身,并朝监控室门口踏出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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