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 / 2）

“就叫余飒吧。”

“好，就叫余飒。”

这么大点儿的孩子玩不了多久就又睡了，他们看了一会儿，悄声离开。余渺要去书房，阿敖厮跟过去。

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铺开放在桌上，阿敖厮坐在她身旁，双手环抱住她的腰，头靠在她肩上，轻声问：“我先前就看见你在看书，你看的是什么？”

“底斯兰人留下的书，有诗歌，还有类似史书故事一类的，还有一些起居记录。”

“这些字和坦桑的文字有些像，都是符号组成的。”

“嗯，我也觉得很像，但也不奇怪，坦桑人能听懂底斯兰人说话，底斯兰人也能听懂坦桑人说话。”

“原来是这样，你什么时候读懂这些文字的？先前我和你一起看的时候，我们都看不懂。”

“围城的时候，抓了两个底斯兰的俘虏，特地学过一段时间。”余渺翻动书页，轻声跟他讲，“我刚来这里，什么也不懂，很多事问了别人，得到的答案也不一定是对的，但这些书里写了很多东西，我觉得很实用。”

阿敖厮亲亲她的脸：“我和你一起学。”

她正要回答，阿敖厮又补充：“你想我和你一起学吗？还是希望我在家里待着陪孩子？我都可以的。”

余渺没想到他会问得这样直白。她以为，涉及到利益分配，会是一个难以启齿的问题，以至于她一直没有提起过王位的事。她现在回过神了：大概是她自己难以开口。

“他们需要一个王上，但不是我。我长得一看就不是这里的人，他们不希望我来做这里的领导人。可我实力并不强，是依靠着他们才有今日的地位，边沁劝我找一个傀儡亲王，这样一来，能掌控王位，也能给他们一个交待。”

“你需要我来做个亲王是吗？”

“是。”

“好，那我就待在这儿，哪儿也不去，任你差遣。”

她没有这样想过，先前全是赌气，但她还是试探问一句：“你不觉得委屈吗？没有你，我们不可能打赢。”

“我想打赢，不是为了入主底斯兰，是想和你回毓旒，想和你在一起，现在和你在一起了，我的心愿已经完成了。而且你做得很好，配得上这个位置，你的侍女们都很崇拜你，外面的人也很崇拜你，我一路赶来听了很多关于你的事迹。”

“她们现在因此崇拜我，以后就会因此忌惮我，舆论比我本身做了什么似乎更重要，否则我也不会需要如此迂回。我不是很喜欢这种盲目的喜欢，却又不得不依仗这些。”

阿敖厮看着她，眼中不觉流露出担忧：“那我呢？你觉得我对你，是盲目的吗？”

她反问：“你喜欢我什么？我有时候觉得，我没什么值得你如此喜爱的。”

“抛开所有、所有的一切，我只觉得和你在一起很开心、很幸福、很轻松，你呢？你跟我在一起开心吗？幸福吗？轻松吗？”

“嗯。”她微微垂眼，“可我有时候会害怕。”

“害怕什么？”

“这些快乐是短暂的，是错误的，是以长久的痛苦为代价的。我听拿拿首领说，你大概是活不下来的时候，也不想再活了。”眼泪安静地落下，若不是亲眼看见，没人会发觉她落泪了。

阿敖厮捧着她的脸，抵着她的眉心，低声道：“好几次我和死神擦肩而过，最严重的一次，是腹上的伤，当时条件简陋，我拿着针线自己一针针缝上的，即使我知道，底斯兰的军队或许已冲进梅岩，可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会活着去见你，即使这一丝的希望，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我不明白它到底是不是短暂的，是不是错误的，我只知道这是我想做的，让我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不后悔吗？”

“不后悔，我从不后悔我所付出的，唯一后悔，我未能预料到你怀孕。我说和你要一个孩子，是想等到了毓旒，等一切都安定下来后，我可以陪着你，看着他在你肚子里一天天长大。我以为以你的本事，即便是有什么意外也能应对，我没想到你会怀孕，若我提前能知道，定不会留你在梅岩。”

阿敖厮微微擡起她的脸，皱着眉头看着她，却抚平她的眉头。

“渺渺，你好好想想，你到底想要什么？抛开那些恐惧和顾虑，你还想和我在一起吗？我们去骑马，去打猎，去游玩……你现在已经是这个地方最尊贵的人了，或许政治权力还难以完全掌握，但只是和一个你相处开心的人在一起，这没有什么难的，也没什么可怕的。我就在这里，心甘情愿在这里，你想见我就可以见我，不想见我就可以不来……”

她突然抱住他，打断他的话：“我想和你在一起，去骑马去打猎，我也想日日见到你，我爱你，我头一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爱一个人。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如果当初嫁的是那个秃头就好了，我会在时机成熟时，毫不犹豫一刀划破他的喉咙，远走高飞，可是现在，我做不到，我很害怕，我的意志不随我自己而转动。”

“这就是你的意志，也是我的意志。我的意志告诉我，它要跟你t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