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 / 2）

华素又上前，扶着人坐下，轻轻将她脸上的泪抹掉，轻声询问：“你先不要慌，你这个月的月事来了吗？”

他说的毓旒话，达捺听不懂，急得直挠头，左右看了好几眼，突然想起挞纱会毓旒话，急忙高喊一声：“挞纱！快来给我翻译！”

挞纱拍了拍边沁和埃澜，走过去蹲在达捺身旁。

“没有。”余渺摇了摇头，“晚了三日了。”

“那也不一定是怀孕了，或许只是心思郁结导致的。”华素又问，“你们上一回房事是何时？”

余渺微微垂眼：“几乎每日都有。”

达捺牙关紧咬，头垂得低了一些，挞纱瞥他一眼，觉得他嘴撅得能挑起一个筐。原来达捺喜欢王后，她才知道。

“现下不能确定有没有，即便是有了，我医术不精，此时也诊不出来。可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也就是真有了，那我们肯定是不能赶路了。普通人进了沙漠都未必能存活，更别说是怀有身孕了。你明白吗？”

“我明白。”余渺轻声答。

“天还未黑，现下回头还有机会，你再好好想一想，我不逼你。”

“好。”

没有人再说话了，都在等着她做决定。

可她手放在小腹上，仍旧犹豫不决。即便此次回头，往后她也未必能如同华素所说的那般安下心来。

疾驰的马步重重落在地上，几乎要将漫地黄沙震飞。

华素神色一凛，着急发问：“不知是不是他们追来了，得赶快做决定了！”

“我……”她抿了抿唇，扶着华素的手臂缓缓站起，“是我要走，你们便说是来追我的。”

话音刚落，那一头追来的人在不远处停下，如丝如雾飞扬的黄沙几乎掩盖住他的面容，但却挡不住他眼中的杀意。

他举起弓，越过余渺，对准她身旁的人，将弦拉满。

余渺默默上前一步，弯身捡起地上的弓，也拉满弦对准他。

滚烫的风带着粗粝的沙拍打在人脸上，黄沙中静默无声，两支箭随时会放出，没有人知晓该如何打破僵局，没有人敢说话。

“你一定要护着他吗？”阿敖厮先打破沉默。

“是。”余渺语气坚定。

又是沉默，不知要僵持到什么时候，众人额头上开始冒出热汗，甚至能听见汗珠啪嗒落在沙里的声音。

一阵风吹来，“咻！”阿敖厮手中的箭迅速飞出，直刺而来，余渺心中一慌，随即也放箭。

“嘭！”迎面而来的箭擦过她的肩，插入她身后的沙里。

她惊讶回眸去看，脑中只有一个想法：这样短的距离，阿敖厮绝不会放错。

“嘭！”又一声。

她收眼，循着声音看去，惊得瞪大了眼：箭矢刺中阿敖厮的胸口。

以阿敖厮的反应，不过躲不过……

她脑中一片空白。

万籁俱静，只有风声忽远忽近，像被一口古钟罩住，在她耳边弹回来又弹回去。

阿敖厮看着她，五指收拢紧紧握住箭杆，一把抽出。

血倾刻而出，他牵着缰绳，缓缓转身，淡声吩咐：“将王后带回去。”

随行而来的戈图上前拦他一步：“你的伤……”

他的眼沉得恐怖，戈图没能说完。

可血已经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淌，几乎要落到地上。

这样决然不行。华素看余渺一眼，翻身上马追赶上前，跪拦t在阿敖厮马下。

“王上的伤若被人看见，难免会引起祸端，不如包扎好后再走。”

阿敖厮走得不快，见他来便勒了马，此时也没有动，只是垂眸看着他。

戈图见状立即道：“是，旁人要是看见你受伤定会趁你之危，还是先包扎为好。”

阿敖厮缓缓下了马，直立在沙漠里，他额前的发有些凌乱，头顶还顶着几片细小的落叶，一看便是风尘仆仆赶来的。

余渺远远看着他，脑中的空白被一点一点填满。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只要自己找一个借口，将人哄一哄，此事便能立即过去。

可她突然有些累了，不知自己的顽强到底在顽强什么，执着到底在执着什么，不仅是现在，还有从前，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垂下眼，忽然觉得，不如算了，放过自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