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 / 2）

戈图将他们往外赶，直赶到院门外：“梅岩从未有过趁人之危的做法，谁想往里闯，要问问我手中的长戈同不同意。”

那几人面面相觑一番，悄声退下。但巫医还在院子里，不见要走的模样。

余渺微微擡着头，略过他们，转身朝房中走。

巫医要跟上，达捺上前一步道：“王后已喂王上喝下圣水，她一个异族来的弱女人，看到王上生病心慌了，您不要和她一般见识。王上正在休息，您也辛苦了半晌了，不如也先回去休息，若有何异样，我立即去通传。”

“也好。”巫医沉默许久，终于松了口转身离开。

院中安静下来，巴利亚道：“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出去维持秩序。”

“好。”达捺应下，见他走了，也朝房中走，只给戈图留下一句，“你在这儿守着，我进去看着。”

阿敖厮腹部吸满了各种各样的兽角，一眼望去有些恐怖，达捺差点儿冲过去，但见余渺坐在床边，又按捺下来。

余渺听见开门声，知晓是谁，没有回头，仍旧抓住阿敖厮的手，轻轻擦去他脸边的冷汗。

这会儿人都走了，静下来了，她提起的那口气骤然泄了，身心俱疲，边给昏睡的人整理发丝边喃喃自语：“你得快些醒过来啊，你要是出事了，我该怎么办？你们那个巫医看着要吃了我一样……”

华素正在写药方，只笑了笑；达捺看着她，心中泛起点点酸意。

“王上要休息，你还是别说话了吧？”他道。

余渺瞪他一眼：“你管我？”

华素也看他一眼：“无碍的，不会影响什么。”

他尴尬站了会儿，找了地方坐下。

不过多久，挞纱从外面回来，华素要去备药，顺手将他喊上：“走吧，去给我帮忙。”

他也觉得在此处待着太过压抑，二话不说便跟着走了。

出了门，华素将那句话还给他：“他们才是夫妻。”

他心头一梗，语塞不言。

药是用小陶罐煮的，药材不多，看着并不浓稠，只散发淡淡的草香气。

稍凉一凉，余渺端着碗，舀起一勺吹了吹，轻声道：“你帮我扶着他的后颈。”

“好。”华素轻轻将阿敖厮的脖颈扶起。

余渺慢慢将勺子里的药喂到他口中，见药淌出来，又慌忙拿手帕去擦，一通手忙脚乱，幸好药没洒多少。

“他要什么时候才能醒？”她将药碗递给挞纱，又问。

“按理说吃过药，一会儿便能醒，稍安勿躁，再等等。”

余渺点点头，忍不住转头又看床上的人，她自知担心太过，强迫自己不再看，擡眼和华素说话：“我一直不知你竟会医术。”

“算不得什么会医术，只是略知一二。早年间体弱多病，又请不起大夫，故而只能自己翻翻医书，不想今日倒是派上些用场了。”

“今日若不是你会医术，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那些个巫医神神叨叨的，看着不大正常，我不信那破符水真能这样奏效。”

华素点头赞同：“我也这样以为，只是这里的人太过信奉所谓的天神，我们还是不要和他们起冲突好。”

“是，方才是我冲动了。”她抿了抿唇。

挞纱目光在他们俩之间转一圈，试探道：“挞纱多言，不知王后为何这样不信任巫医？无论是梅岩还是坦桑，亦或是拿拿，都信奉巫医。很多人的病也是巫医治好的。”

“人吃五谷杂粮不会不生病，若总是解释为邪祟缠身未免荒谬。王上此次病症是因外伤导致内部气血凝滞，须得将淤血排除，一道符纸一碗水如何排除淤血？”华素郑重解释，“我劝你们也以后也不可尽信巫医。”

挞纱回眸与达捺对视一眼，缓声应是。他们还是不愿意相信巫医医术拙劣，但又对余渺和华素的信任，只能应下。

她不懂医术，但知晓王后不会害王上。

余渺正在听他们辩论，忽然感觉手心的指尖动了，转头去看，却见阿敖厮缓缓撑开眼皮。

她一喜，凑近一些，声音都放轻不少：“你醒了？”

“渺……”阿敖厮指尖动动，握住她的手指，“渺渺。”

她没来由的鼻尖一酸，几乎要落泪：“你感觉好些了吗？你快把我吓死了，我那样眼睁睁看着你倒下去。”

华素见状，立即道：“那我们先下去了，刚好去煮些吃的。”

他走，还将想留在这儿的达捺也带走。

房中只剩下余渺和阿敖厮两人，阿敖厮撑着床缓缓坐起。

他方才睁眼的那一瞬是有些疲惫，这会儿稍微好些了，唇上的血色也恢复一些，还轻轻将跟前的人抱住，抚摸抚摸她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