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 / 2）

余渺忍着笑点头：“对，兔子。”

他神情认真，重复一遍：“兔、子。”

可音调还是不怎么准，余渺还是想笑，却又不好当面取笑他，只能立即打住：“应该还有吧？我也来试试。”

她拿着弓对着草地寻，在一小丛草后看见了一只黑影。

连续数月的练习，她已明白想要猎这种活物，得先预测它逃跑的方向。她左右看看，箭矢微偏，猛得放出。

“咻！”“嘭！”箭矢擦过兔子的皮毛，没入石子地面，她跑去捡箭时，只看到地上那团灰毛。

“可惜了，差一点儿。”她自语一句。

阿敖厮突然牵住她的手腕往前跑了几步，指着不远处的草地示意：“跑去那儿了。”

一道黑影蹿过去，她明白了，对准猎物又是一箭。

还是没有射中，她叹息一声：“看来还是我技术不够。”

阿敖厮从身后抱住她，低下脖颈在她耳旁轻声道：“再试试，余、渺。”

她知晓，这是在鼓励她。

其实她不需要鼓励，没有鼓励，她也不会放弃，但这样的感觉似乎还不赖。

她抿了抿唇，擡眸往周围看去，自己寻见了兔子的踪迹，对着猎物放箭。

一整个下午，终于在太阳快落时，她射中了一只。

她将所有的激动压在心底，脸上只是多了些笑而已：“还可以，不算是空手而归。”

阿敖厮牵着她往回走，不觉便与她十指相扣。

指缝的空隙完全被另一个人填满，皮肉挤压在一起，连指节骨骼和手上厚茧的形状都清晰可见。

她有些不习惯，手动了动，被男人紧紧抓住。

男人没说什么，她也不语，手不再动弹，任由他握住。

整个春天，他们几乎每日上午来外面打猎，下午牵着手慢慢往回走。阿敖厮又给她做了一把重一些的弓，她从一开始拿不稳，到后来能用这把弓猎到越来越多的猎物。

裁缝给她做了新的衣裳，长袖长裙，还有兜帽，布料轻薄，不算热，只是与梅岩人的装扮有些格格不入，引来的目光又多了一些。不过，她早已习惯了。

地窖里的食物又快吃完了，梅岩人又要出门打猎，她本和阿敖厮说好，这一回她也跟着去的，可临行前两日小日子不慎又到，只能歇在家里。

院中菜籽已长成菜苗，她没事做就在院子里摆弄那些菜苗。

前些日子她说想吃饼，阿敖厮临走前还提起，说会给她带回来一些面粉，也不知现下弄到没有……

她戳土戳着戳着脸上便不觉带了些笑意，华素看她一眼，打趣道：“你这是想到了什么？这样开心？”

“没什么。”她一怔，脱口便是反驳。

她方才笑了吗？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脑子突然蹦出阿敖厮的脸，她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她方才是在想他……

“我看你和王上的感情越发好了，以他现下对你的喜爱，你若真有什么要事要回毓旒办，直接与他说一声，他未必不会同意。”

余渺眼中的笑意渐渐消失，胡乱跳动的心慢慢平静。

不会，阿敖厮不会放她回毓旒。

她突然有些后怕，这些日子太快乐了，快乐到她要忘乎所以，可快乐永远只会短暂的，她险些便要沉醉其中。

“刚好他不在，我这两日也舒服不少，我们明日便去探路。”

华素眉头微紧：“怎么说得好好的，突然就提起这个？我也想回去，可现下恐怕还不是时候吧？仅凭我们两人，恐怕没有办法走出荒芜海。不如想想法子，让王上帮帮我们。”

阿敖厮怎么会帮她离开梅岩回到毓旒？况且她感觉自己得离这人远一些了，别到时自己一头栽进去了……

她避开这个话题，只道：“你放心，我不会贸然行事，只是先去看看。上次他说过，想去坦桑得沿着河一直往下走，我们带上挞纱，一起去看看。”

华素这才松了口气：“这样便好。”

挞纱正在厨房里，她听见华素的声音，便忍不住多留意了几分，将这些话一字不落全听了去。

她知晓余渺和华素一直不太习惯这里，但这是她头一回听见他们说要走。她不想余渺走，更不想华素走，他们两人也走不出这里。

但到底是担心多一些，还是嫉妒多一些，她也说不清楚。

第二日清晨，她独自一人出门，到了瞭望台。

“我有急事要传信给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