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祸兮（11 / 59）

“朕让你脱了官帽没听到吗？”

胤K无可奈何，犹犹豫豫地脱了帽子，跪下背过了身，然后下一刻就被胤i不客气地把贴在脑袋上的辫子给撅了，连带着那不知道用猪皮还是什么做的头皮，露出了满头乱糟糟的短发。

要是地上有条缝，胤K这会儿一定钻进去就不用见人了，雅尔江阿也闭起了眼睛低下头满脸难堪没脸再看，胤A噗嗤一声就笑了，半点面子不给。

“皇……皇上……”胤K跪着扭过身，面对着胤i匍匐下去请罪：“臣弟知错了，臣弟只是一时糊涂，臣弟……”

“闭嘴，抬起头来。”

胤K赶紧噤了声，别别扭扭地抬起头，扭捏得像个小媳妇一般。

胤i没好气地伸手过去捏住了他的下颚，掰着他的脸左右瞧瞧，最后道：“还不错。”

方才还满脑子算计着要怎么解释请罪求原谅的胤K这下当真是愣住了，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雅尔江阿也猛地睁开了眼，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胤i。

胤A笑问胤K：“你胆子倒是挺大的？连辫子也敢剪了？嗯？要不是岳端来信说是亲眼所见，爷还当真是不敢相信呢。”

胤K一看胤i脸色也好了许多，似乎是不再追究了，这便又恢复了嬉皮笑脸之态：“臣弟那不是觉得咱们这辫子实在不怎么好看嘛，就这么一头短发的多自在，即使是前朝的蓄发盘头也比这好看得多啊，也不知道是哪个老祖宗定下的规矩……”

“你可以了，”胤i冷冷打断他：“你胆子当真是肥了，连老祖宗都敢诋毁。”

胤K微撇了撇嘴，拖长了声音：“……不敢。”

胤i的目光转向一旁的雅尔江阿：“你呢？辫子也给剪了？”

雅尔江阿讪笑着跪了下去，请罪。

胤i当真是懒得再追究，岔开了话题：“你们怎么一去两年这么久？”

“在那边逗留的时间长了些，”胤K解释道：“我们还去了趟北欧，见到了那个瑞典国王查理十二，他说要派使团出使我朝，臣弟已经答应了，应该三个月之后就会到京。”

胤i并不意外地挑了挑眉，他还欠着查理十二两个条件，该来的总会来的。

“这次你们出使欧罗巴洲的所见所闻，写个详细的折子回头给朕呈上来，”胤i吩咐道：“还有就是，明日早朝，别戴着假辫子上朝了，就这样去，不过老九你得把你这头鸟窝一样的头发给朕弄整齐一些。”

胤i话说完，也不等两个愣住的人回过神来，就挥手将他们赶了出去。

人退下去清静之后，胤A笑问胤i：“你来真的？”

胤i反问：“你不觉得老九那样，其实还挺好看的吗？”

那倒也确实是：“但是……你让他们这么上朝，明日被那些人看了，估计得翻天吧？”

“怕什么。”

相比他做的其他那些事情，这不过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胤i满不在乎，吩咐贾应选：“去拿剪刀来。”

最后胤A被按坐到了大镜子前，胤i亲自上阵，操剪刀咔嚓一下把他的辫子给一刀剪了，胤A自己都胆战心惊，胤i却说道：“当初在战场上你的辫子没了的时候我就觉得这样子还不错了，以后就这样吧，等过个几个月前头的头发蓄起来了，就更好了。”

胤A对着镜子左右瞧了瞧，扯起嘴角，反问他：“万岁爷你呢？”

胤i把剪刀递给他，示意他来。

于是当日，乾清宫上下里外的太监侍卫都换了个发型，众人挨个剪辫子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无奈胤i就在一旁盯着，那副姿态似乎是不剪辫子就得剪脖子，根本无人敢反抗。

第二日的朝会，原本只是平淡无奇的一日，却因为出使欧罗巴洲归来的胤K和雅尔江阿双双轰动式的亮相掀起轩然大波，面对众朝臣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的怪异眼神，胤K两个淡定地站到自己的位置上，但笑不语。

一众八旗满臣，尤其是宗室王公，脸都绿了，几个铁帽子王更是想开口责问，一贯只比万岁爷早到半刻钟的胤A姗姗来迟，笑眯眯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摆了摆手打断欲言又止地几个：“一会儿说。”

鸣鞭之后，以同样造型亮相的皇帝陛下和他身边的奴才侍卫终于是成功让众人惊趴下了，之后胤i也不多说，直接让贾应选宣读圣旨，自即日起，全国臣民，剪辫蓄发。

一片死寂一般的沉默过后，铁帽子王里如今最年长的一个董额硬着头皮出列，匍匐在地，泣血哭喊：“皇上！老祖宗规矩！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啊！”

其余人等纷纷跪下附和，胤i冷哂一声，沉声吩咐：“来人。”

进来两个持着剑的乾清门侍卫，董额白了脸，抖抖索索流着泪闭上眼睛，视死如归。

有人想求饶，却又欲言又止不敢开口，胤i微抬了抬下颚，侍卫抽剑而出，勾起董额的辫子，一削而过，辫子应声落地。

董额只觉后颈一凉，还以为是自己脖子没了，吓得终于是瘫软在地，胤i挥手叫人将之抬了下去。

胤A胤K几个强忍着才没有让自己破功，当场笑出声来。

站在胤K后面的胤俄手指戳了戳他的背，贴上去小声道：“九哥，这么好玩的事情，你怎么不叫上我一块？”

胤K偏头斜睨他一眼：“回去赶紧剪了辫子，皇上会很高兴的。”

胤i目光环视一圈众人：“众位臣工可还有异议？”

就算想说这会儿也不敢说了，当今皇上是如何的铁腕强权，他们已经领教够多了，再上去一个，估计就当真要割脑袋了，还是算了吧。

其实除了那些满洲官员，满朝汉臣几乎都要拍手称快了，皇上下这样的圣旨还带头做表率，虽然原因不明，但从之前种种行径来看，如今这位皇帝总是与众不同出人意表的，反正这是大好事，他们高兴着呢。

既然圣旨都下了，那还等什么，都回家剪辫子去呗。

不管怎样，由皇帝亲自带头，这道圣旨还当真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全国推广开来，当然对于那些死守老祖宗规矩坚决不从的老顽固，只要不来碍胤i的眼，他也就懒得管，不过之后连着几年，皇帝陛下时不时地一发怒就剪人头发的事情从此便是屡见不鲜。

至于那可怜的才刚袭了爵位没几年的信郡王，回府里就吓病了，没一个月也就这么薨了。

听闻消息，胤A一边笑一边与胤i道：“外头现下人人都在传是你把董额给吓死的。”

胤i哂道：“跟朕有关系吗？他本来就这么多寿命吧？”

这倒是真的，即使没有这么一出，胤A记得这位信郡王寿终正寝似乎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实在是怪不到胤i头上。

但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董额薨了不到三个月，胤i就下了圣旨为多尔衮平反，恢复其爵位和世袭罔替之资，连多铎一脉也恢复了亲王爵位，于是董额被追封了豫亲王，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因祸得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