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单影只的侦探（2 / 3）

连绵不断的积雨云阴森森的囤在公园尽头，迫不及待的想吞没凄凉的伦敦桥，风呼啸，倾盆大雨泼在玻璃窗上，形成一道模糊的流水瀑布，夏洛克看着公寓对面的楼下，一把小黑伞撑开，举在那里。

夏洛克不屑的拉上窗帘，拧开吊灯，从壁炉架上捡起他那许久没有搭理过的骷髅头老伙计，把这块头盖骨抱在怀里轻轻用睡袍衣袖擦拭。

“夏洛克？你哥哥来找你了。”

郝德森太太忧郁的走上楼梯，站在门口，她叹口气，侧开身体让麦考夫进来。

“早，老弟。”

麦考夫的黑雨伞例外的放在楼下的雨伞桶里，站在起居室里两手空空，鞋尖沾着晶莹剔透的雨珠。

他坐进华生常坐的那张单人沙发，手指交错放在胸前，这个动作和夏洛克很像，他说：“我和皇室约好了，你今天必须得过去做个报告。”

麦考夫的眼睛毫无笑意。

夏洛克眷恋的盯着他哥哥屁股下的软沙发，他觉得沙发正在逐渐变成黑暗的漩涡，嚣张的想要吞噬属于夏洛克的回忆。

夏洛克用手指掐了一下额头，“我不像你，我不是皇室的喽，我没有义务跑过去做报告。”

“做报告是委婉的说法，夏洛克，你要接受的将是皇室的审讯，这场爆炸他们怀疑你故意妨碍办公，包庇人犯，你触犯了法律。”

夏洛克冷冰冰的看待麦考夫。

“你这么低落，是因为华生的事吗？”麦考夫闻到了夏洛克身上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复古烟味，他扭头看见壁炉里一堆烟头，沙发底下放着一盒拆开过的香烟包装。

新婚丧偶，麦考夫的心海不禁流淌过这样一句让人难堪的词语。

他企图安慰夏洛克：“我以前是不是在感情方面建议过你？你的记性不会差，你肯定记得。”

是的，夏洛克记得，他老哥在某个圣诞节递给他一支低焦油的过滤嘴香烟，替他点燃，他吐着袅袅烟雾，看着窗外的白雪，麦考夫在他身后温柔的呢喃细语。

◇

Alllivesend，allheartsarebroken.

所有的生命都面临逝去，所有的心灵都会破碎。

◇

“华生的死……”麦考夫接着说下去。

但夏洛克打断了他，“没有找到他的尸体，只能算失踪。”

“他可是在你面前爆炸的，你亲眼目睹，你就是最直接的目击者。”

“那又怎样，没有尸体，没有痕迹，就代表没有死亡。”

“你在期待荒谬的奇迹。”

夏洛克双脚窝在沙发里，整个人弥漫怨念，“除非你们能找出证明JohnWatson死在那场爆炸里的证据，否则我只能认为他只是失踪。”

“也许华生的尸体只是被烧的连渣都不剩了。”麦考夫毅然决然幻灭他弟弟不肯妥协现实的无谓奢望，他心里是百分百确认华生已故。

夏洛克不甘心的辩论：“爆炸现场，你也去考察过的，他们七零八落的捡到了那位车夫的尸体，炸弹可是绑在他的身上，他的遗体到最后倒还能拼出手脚来，John不可能连半块烧焦的指甲盖都找不到。”

麦考夫意味深长的直视他这个顽固的亲弟弟。

“无论如何，你还是必须得接受皇室的审讯。”

“你这么有本事，那就逮捕我，拿手铐铐着我去。”夏洛克擅长的事情很多，其中一项就是跟他老哥赌气。

麦考夫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他拿出手机，按了两下。

不一会儿，起居室多出了6位人高马大的保镖，他们照旧，顺手抓过铺在餐桌上的桌布，像对鱼儿撒网，冲着夏洛克摊开,骷髅头滚到了地板上。

有几家媒体，秉持不怕死不怕热就怕新闻被人抢的顽强职业精神，身披暗蓝色的塑料雨衣，藏在221B附近的转角偷偷拍摄大侦探在婚礼爆炸案之后的日常。

夏洛克直挺挺的被保镖用桌布裹住，冒着雨塞进小黑车的后座里。

“那个用床单还是窗帘裹着的是夏洛克福尔摩斯？”记者一号露出很复杂的臆想表情。

“啊，那是麦考夫福尔摩斯的车，是啊，这种带走弟弟的方式真微妙……”记者二号抚摸下巴，同样浮现五彩缤纷，乱七八糟的幻想画面。

◇

◇

白金汉宫，夏洛克不是第一次被捆一捆带过来，他曾经在这里偷过一个烟灰缸。

因为他那位笑容天真的室友不经意的提起过很想从皇宫里要一个烟灰缸做纪念。

一排接一排的奢华水晶吊灯，低垂在金辉辉煌的天花板半空。

夏洛克被放在麦考夫的办公室里，他从桌布里腾出一只手，露出里面的睡袍和睡衣，夏洛克拿起座椅旁的茶杯悠闲的喝了一口热茶。

无视坐在他面前的4个皇室特工，他们西装革履，端庄威严，表情冷漠，头顶冒出两根凶神恶煞的恶魔之角。

他们连环出击，丝毫不给夏洛克停歇的余地，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一旦夏洛克停顿，无情的特工们就张开血盆大口，冲他那张睡眠不足轮廓分明的白皙脸蛋咆哮怒吼。

“你和特雷佛是什么关系！那个马车夫到底是谁！你不认识！你拿出不认识他的证据来！为什么一开始隐瞒案情不上报！你在包庇他们吗！你是同伙吗！约翰华生的死是你设计的吗！你肚子里还有隐瞒没有公开的炸弹吗！”

夏洛克在这场被训斥的体无完肤的侦讯里，唯一怒气勃勃反诘过的问题是，他坚持华生没有死，只是失踪。

整整6个小时的盘问、审讯，特工们似乎也够钟收工，而且都不是很想加班，这才放走了夏洛克。

雨早就停了。

拒绝了麦考夫要送他回家的要求，夏洛克孤独的走出白金汉宫，在马路上截了一部出租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