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第118章（1 / 2）

◇CXVIII

拉起洁白的床帘,围着床绕了一圈,遮挡住外面的光景，营造出两人的小空间。

这回总算是坐对了位置。

夏洛克靠在病床,修长的双腿伸在被子上,华生坐在圆凳子上,迷惑的看着他不同平常的打扮，夏洛克福尔摩斯,衣橱里的衣服来路不明没有标签,但是华生笨拙的手指头拂过时依然能察觉出来布料很高档,决非寻常的名牌服装订制店里能够买到，今天的侦探格外不一样,穿着破旧的牛仔裤,床下还摆着一双鞋带松开的帆布鞋,特别像是华生这类平凡人会穿的打扮。

于是华生随口就问：“你今天的衣服真特别。”

“跑出来时我的睡袍烧的只剩一半了，所以我在来医院的路上借了一件。”

华生摇着头不想知道他这个“贝克街流浪小分队”的队长是如何披着只有一半的睡袍跑去借到一套旧衣服的细节，“所以，你是自己走路来医院的？”

“救护车太慢了，简直能把病人拖死，即使它装着伤员开在路上，油门也不至于踩到尽头，任何一支普通的狙击枪都可以穿透薄的像硬纸板似的车厢钢板。我就藏在最好的树叶堆里，在人群中走过来。”

“你大摇大摆的步行到这里足足要一个小时。”

“我很久没散步了。”

“在一场劫后余生的火灾之后？”

“正是我最需要新鲜空气的时候，我顺便去了一趟海德公园，整理了一下我大脑里的存档。”

和不在一个地平线上的天才无法继续正常沟通，华生转头扫视床头柜，没有瓶瓶罐罐也没有鲜花没有苹果，孤零零的放着一个头盖骨，夏洛克从枕头边抱起一只陶瓷做的招财猫，冲着华生得意忘形，觉得他本人完成了一桩十分伟大的使命。

“这是什么？”

“我从火海里拯救出来的重要财产。”

华生情何以堪的撑住额头。

“衣服呢？保险箱呢？我的左轮手枪呢，你那把镶了红宝石的黄金小折刀呢？还有那价值20万英镑的显微镜呢？”

“那些？那些不重要，就这两个。”侦探顺带瞅瞅柜子上的头盖骨。

“你所谓的抢救重要财产，就是指这玩意儿？骷髅头我还能理解，现在我不认为郝德森太太拿一顶帽子就跑，会比你差到哪里去。”

“可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份新年礼物。”

“是的，我知道，我有一次也把它顺手丢进了我离家出走的行李箱，但是拜托！你身陷火海！何必惦记这只招财猫！它只是一份礼物！你可以再送我一个。”

华生刚用完很不重视的语气，他顿觉情势不佳，因为夏洛克把脸沉了下去，像吞了一堆过期蓝莓，乌青发黑的。

好吧，大天才又要被他整的郁闷了，华生接过他手里的招财猫，细细的研究着，自从当年从包装盒里拆封出来以后就一直堆在书架上，从来没有抱起来玩耍过，上次逃婚时华生根本就没有在专心的收拾包裹，还忘记拿最重要的护照，手足失措才会下意识把它带走，华生用手指头敲了敲，没有镶钻石也没有镶玛瑙，很普通的陶瓷质地，白色光滑的陶瓷表面憨厚可爱的画着一只对他抬手打招呼的胖猫咪，挂铃铛的红色围巾上画着四个方块字，很好，看不懂，反正不可能是夏洛克的表白，把底座翻过来，上面的条码记号表示，是从唐人街的旧货摊里淘来的。

华生心里咯噔一下。

“我的圣母玛利亚，难道这和以前那单中国黑帮的走私案有关，你当年发现了一支9千万的龙头玉簪，难道这个也是走私的古董！难道它也价值9千万！”

“8英镑还找的开。”夏洛克极其轻蔑的扫了他一眼。

“哦。”华生失望的摸摸陶瓷小猫咪胖嘟嘟的脸蛋。

“算了。”夏洛克气鼓鼓的伸长手臂，要把招财猫从他手里抢回来。

华生举起陶瓷小猫咪不给他，“夏洛克……在此之前，你有没有送过礼物给别人？”

华生的眼睛在他脸上转啊转，转啊转的，侦探只是一脸傲慢的挪开视线不屑看他，也不说话，笨蛋华生这下终于懂了。

记得当年夏洛克即将要满27岁，当了怪胎那么多年，一大把年纪，第一次学会送东西给人。

华生寻思他在火焰高温的包围下瞎转悠，并不是和常人一样惦记着他昂贵的化学仪器，墙上价值连城的名画，还有一堆无法估价的案件战利品，钱财全都抛诸脑后，只想着他人生里，第一次送出去，并且被对方毫无怨言收下了的小礼物。

“谢谢你，夏洛克。”华生把招财猫放在头盖骨旁边，推近一点，让这两个火海逃生的小家伙靠在一起。

继续补充他正确的价值观：“但我始终觉得书桌里的那个保险箱你应该举手之劳照顾一下。”

“你的东西也都烧掉了。”

“我的东西，我还剩下多少东西？不知道有没有到保险公司索赔的最低条件。”眼看话刚说完，夏洛克又凝聚双眸，目光冷的能把华生从手指头到脚趾头全部冻结成透明冒着寒冷雾气的冰柱，好吧，不要跟狼心狗肺的侦探计较，把侦探丢下是华生不对，通通都是华生不对，千错万错不会是侦探的错，“不要用这种拒我于千里之外的眼神看我，221B是你和我的，无论我暂时有没有住在那里……”

“NO，既然你搬出去了，就和你无关了。你没有任何资格同情烧毁的公寓，那里连一块砖头都不属于你了。”

“我住的时间比你久！你不能单方面剥夺我的资格！公寓我当然应该有份！而且你可以消失3年，我不过才离开了3个礼拜。”

夏洛克恶狠狠的瞪着他，华生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是一名罪恶滔天不可饶恕的人犯，夏洛克理直气壮，铿锵有力：“我那3年，情非得已，你？你是心甘情愿。”

华生也不甘示弱：“你当初如果可以再聪明一点！你可以想出比诈死更高明的办法！不，你想不出来了，你的天才大脑到极限了。”

“女人随便两句话就能把你拐走，忠心耿耿也不过如此，我收回你还有可取之处这句话。”

“夏洛克福尔摩斯！你可以羞辱我的智商，你甚至可以羞辱我的人格，你说我小白脸我也算是咽下去了，但你不能怀疑我对你的……”华生话说一半激动的说不下去，他那3年可有哪个女人成功拐跑过他！而且这次根本就不是被拐走的！是被福尔摩斯这个白痴给活生生气走的！

“如果你够坚定我就不会怀疑你。”

Fuckyou！华生强忍着在箭弦边缘的火气。

“我不够坚定？我！不够！坚定？我可比你这个恶棍要好多了！去你妈的破侦探，你也不是一只好鸟！再怎么自视清高，你也不过是个事到临头会狠心抛弃室友，无情无义的混帐玩意儿。”

夏洛克似乎被他刺激的脑充血，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绯红，仿佛有很多委屈憋在眼眸里，“JohnWatson，别再拿我诈死的陈年旧事，当成欺负我的理由。”

“我欺负你，靠！原来一直是我在欺负你？！每次被你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的到底是谁？！”

“那是你自愿的！”夏洛克耷拉着眼皮，上下打量华生，看见了华生在膝盖上下意识攥紧的拳头，冷冰冰的从鼻孔里轻哼一声，“又要开始了吗，暴力军医，讲不过就把我揍一顿。”

“夏洛克，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总是鸡毛蒜皮都可以拿来吵架。”

“你这颗塞着海绵的傻瓜脑壳想不出原因，我帮你想，那是因为你讨厌我，约翰华生，你也没有多特别，你从一开始就和其他人一样，看我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