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雨夜擒蛟龙,深宫囚妖女(1 / 2)
天启七年十月初五,夜。
酝酿数日的阴沉终于化作一场罕见的深秋暴雨倾泻而下。雨水不是滴落,而是如同天河决口般瓢泼,猛烈冲刷紫禁城每一片琉璃瓦、每一块青石板。狂风呼啸,卷着冰冷的雨滴,砸在门窗上噼啪作响。夜幕下的北京城,除了这喧嚣的风雨声,万籁俱寂,仿佛一座空城。
安定门的城楼之上,守门的把总蜷缩在角落里,裹紧了冰冷的号衣,依旧冻得瑟瑟发抖。这样的鬼天气,连鬼都不愿意出来,他只想守着微弱的炭火盆捱到天亮。
忽然,一阵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音,穿透哗哗的雨声,隐隐传来。
不是雷声。是……马蹄声?还有甲片碰撞的铿锵之声?
把总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扑到箭垛旁,努力睁大眼睛向城外漆黑的雨幕中望去。这一看,吓得他魂飞魄散!
只见雨幕之中,影影绰绰出现了无数黑影,沉默地向前移动,一眼望不到头!
借着城门洞内微弱的灯笼光芒,他终于看清那是一名名身披蓑衣、内衬铁甲的士兵,雨水顺着他们冰冷的盔缨和刀锋流淌,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在队伍的最前方,是一辆没有任何标识、却透着尊贵气息的明黄色马车!
把总声音卡在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
就在这时,城下传来一个虽然尖利却异常沉稳的声音,在风雨中清晰地传入城头:“皇上回宫!速开城门!”
说话间,一人一骑越众而出,马上的宦官未穿蓑衣,任凭雨水浇透了他的袍服,却更显其身形挺拔。把总认得,那是司礼监随堂太监、皇上近侍王承恩!
“是王公公!快!快开城门!”把总再无怀疑,连声催促手下。沉重的城门在绞盘声中缓缓开启,如同巨兽张开了嘴巴。
队伍如一道沉默的铁流,涌入城门。
一进城,立刻兵分两路,动作迅捷如电,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一路由一名面容坚毅、披甲持锐的将领率领,直扑城东仁寿坊的魏府方向——正是秘密入京已久的蓟州参将周遇吉!另一路,则由王承恩亲自带领,目标明确,直插皇城腹地!
仁寿坊,魏府。
这里曾是一座普通宅子,如今其奢华气派犹胜王府。尽管窗外风雨交加,府内依然温暖如春,烛火通明。
魏忠贤今晚在府邸里,接受了众多“孝子贤孙”的贺礼。席间,有人奉承他功高盖世,宛如人间蛟龙,当享“九千九百九十岁”之尊。魏忠贤虽表面谦逊,心中却极为受用。
蛟龙?呵呵,那金銮殿上的真龙,如今也不过是他掌中之物。
两个精心挑选的绝色侍女,正用柔腻的手指为他揉捏着肩颈。魏忠贤微眯着眼,享受着这极致的伺候。
权势,真是世上最醉人的美酒。
挥退侍女,他爬上那张宽大得足以容纳五六人的沉香木拔步床。锦被之中,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孩正蜷缩着,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这是手下刚送来的扬州瘦马,年方二八,正是鲜嫩的年纪。
魏忠贤躺下,将女孩维凉的身子揽入怀中,感受着那青春的悸动。
然而,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和暴戾随之升起。他这辈子,权势、财富、美人,唾手可得,唯有一件事是深入骨髓的遗憾——可惜少了那真正的把式,永远无法尝到男女间最极致的滋味。他就这样更深的遗憾缓缓入睡。
就在他将睡未睡、意识模糊的那一刹那!
“啊——”
屋外震耳欲聋的雨声里,猛地夹杂进了凄厉的惨叫声、惊恐的呼喊声、以及兵器猛烈碰撞、甲胄践踏水花的轰鸣声!
魏忠贤猛地惊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不是没经历过风浪,但这声音来得太突然、太猛烈,绝非寻常的骚乱!
他赤着脚跳下床,刚冲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喝问——
“轰隆!”
厚重的房门竟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直接撞开!木屑飞溅中,两名身披铁甲浑身湿透、杀气腾腾的边军锐士如同猛虎般扑了进来!冰冷的刀锋瞬间架在他的脖颈上,另一人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腿弯!
“呃!”魏忠贤闷哼一声,身不由己地“噗通”跪倒在地,狼狈不堪。他试图挣扎,却感到脖颈上的刀锋又压紧了几分,刺骨的寒意和轻微的割裂感让他瞬间僵直。
他被两名军士粗暴地反剪双手,像拖死狗一样从温暖的内室拖到了暴雨倾盆的院落里。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单薄的丝绸寝衣浇得透湿,紧紧贴在身上,寒冷刺骨。
魏忠贤惊恐地睁大眼睛,看到平日戒备森严的府邸此刻已沦为修罗场!他花重金圈养的十几名武林高手死士,此刻横七竖八地倒在积水的青石板上。
那些平日在江湖上足以开宗立派的好手,在全副武装、结阵而战的边军锐卒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魏忠贤抬头,看到周遇吉按剑立于廊下,冰冷的雨水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流下,眼神如同看着一具尸体。
“你……你们是谁的兵?这是谋逆!”魏忠贤强作镇定,尖声嘶吼,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周遇吉根本不屑回答,只是冷冷一挥手:“捆结实了,嘴堵上!”
紫禁城,咸安宫。
这里是奉圣夫人客氏的居所,其奢华程度比之皇后寝宫亦不遑多让。
客氏刚刚用浸泡了名贵草药汁水的热毛巾敷完脸,据说此法可保青春常驻。在一名贴身侍女的服侍下,她缓缓躺上那张紫檀木榻。
与魏忠贤不同,客氏今夜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窗外过于喧嚣的风雨,似乎预示着某种不祥。
就在她朦朦胧胧之际,屋外隐约传来几声短促而沉闷的哼声。紧接着,是甲胄叶片轻微而密集的摩擦声,正迅速向殿门靠近!
客氏猛地坐起身,她久居深宫对危险有种野兽般的直觉。
几乎就在她坐起的同时,殿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王承恩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他身后是影影绰绰、手持利刃的士兵。
殿内的烛光映照下,王承恩的脸一半明亮,一半阴沉,看不出喜怒。
王承恩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皇爷有旨,请移驾。”
客氏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惊慌,没有哭喊,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她只是深深地看了王承恩一眼,然后坦然起身,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只是要出门赏雨。
一旁的贴身侍女早已吓得浑身颤抖,几乎拿不住衣服。客氏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自己伸手接过一件外袍,缓缓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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