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张献忠2(2 / 2)
囚车行到豫西,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道。连日赶路,衙役捕快们早已疲惫不堪,警醒远非军队可比。张献忠旧部里逃散的几个亡命徒,不知怎么竟和高迎祥败亡后流窜到此一小股残兵联系上。两伙同样走投无路、对朝廷充满怨恨的人一拍即合,决定干票大的——劫囚车。
那天夜里,月黑风高。押送的差役虽有八人,但真正能战的不过那四个捕快,又兼旅途劳顿,守夜时不免松懈。
劫囚的土匪有二十来人,摸清了情况,又是突然发难。一场混战,几个衙役先吓破了胆,捕快虽奋力抵抗,终究寡不敌众。囚车被砸开,张献忠拖着镣铐,被旧部架着,一头扎进茫茫山林。
他自由了。
躺在冰冷的山洞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并不密集的搜捕声——地方上的巡检司弓兵,显然不比孙传庭的秦兵——张献忠摸着自己脖子上被木枷磨出的血痕,第一次开始认真想事情。
张献忠在河南地界重新拉扯队伍时,学聪明了。不只是抢粮,他开始喊口号。
他也不知道那口号具体是啥意思,只听过往的流民说过,陕西那边有人这么干。他扯着嗓子喊:“均田地!均田地!跟了老张,以后人人有田种,有饭吃!”
这口号比“大块吃肉,大秤分金”似乎更吸引人。一些真正活不下去的农户,一些被田租逼得家破人亡的佃户,开始朝他聚拢。他的队伍又慢慢到了几百人。
然后他又遇到了官军。
不是孙传庭的秦兵,是另一支。
旗号不一样,盔甲更亮,气势更足。后来他才知道,那是皇帝派来的,叫什么京营,带队的大帅叫张凤翼。
这一次,张献忠学乖了,他不再硬冲。他带着人钻山沟,打游击,偶尔偷袭个庄子。可张凤翼不像孙传庭只管一地,他带着京营,在河南地界来回扫荡,甚至张献忠跑出了河南,跑到了山西地界,他们也照追不误,对他们来说,似乎没有界限这一说法。张献忠那点人马,在绝对实力和严密围剿下,很快又被“梳”得七零八落。
他手下那几百号喊着“均田地”口号的人又被官军像砍瓜切菜一样宰了个干净。他带着寥寥十几个心腹,再次亡命奔逃。
北边是孙传庭的陕西,东边是张凤翼的京营,西边……西边是连绵大山。没路了。
只有南边。
南边是湖广。
张献忠咬着牙,带着最后十几个人,昼伏夜出,钻山越林,一路往南。他不再轻易拉队伍,不再随便喊口号。他像个受伤的孤狼,仔细打量着这片陌生的土地。
湖广和他想象的有点不一样。这里似乎比陕西、河南更“乱”,但这种乱,不是没人管的那种乱,而是管不过来、处处漏风的乱。
水患,虫灾,粮税,各种名目的摊派。
流民比陕西还多,但也更麻木。豪绅大户庄子修得比陕西还气派,护院家丁也更多。
在这里,张献忠的凶悍、胆识,和他那一次次从官军手下死里逃生的经历,成了资本。他很快成为一小股土匪的头目。他不抢穷人,专挑为富不仁的下手,动手狠,撤退快,分赃也公道。
他的名声在阴暗的角落里慢慢传开。
更多的亡命徒来了,更多活不下去的流民来了,对世道充满怨恨的地痞、逃兵、破落户也来了。他的人,又渐渐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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