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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漠上一片含羞(12 / 16)

当然,她什么都没有再说。

回到房间,梦非扑到床上,从铁盒里取出一颗红色硬糖,放入口中。酸樱桃的味道。她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享受这一刻的甜蜜与舒展。

她喜欢这个德国牌子的水果硬糖,并收集这些漂亮的圆形铁皮盒子。每吃完一盒,铁皮盒子就成了收藏她秘密的朋友。酸甜、羞涩、疼痛、烦恼、希望、叛逆、漫长的青春期,这是唯一的慰籍,也是唯一的秘密。

张姐对梦非说:“听说你的戏不错。”

梦非抿嘴笑笑。

张姐说:“你来之前,女主角都换了好几个了,都是金副导演找来的,费导没一个满意的,总是骂,电影学院的那些个女演员,想成名,想捞钱,一个个都太功利,还没上镜头,已经浑身骚味,怎么演十七岁的纯情公主?好不容易选了一个看得过去的,拍了几场戏,还是不满意,换掉。费导说,眼神不对。再装嫩,眼神是装不出来的,眼神中的清澈无邪是心底散发出来的。”

梦非听着,默不作声。费导的确夸过她,眼底的坦荡让人心动。

张姐又说:“费导挑,制片方也纵容费导挑,浪费几十万经费,让费导重选女演员。这次到女中学生里挑。费导说,不会演戏没关系,就要不会演。可不,这次总算找到合适的了。非非,你可别辜负费导的期望哟。”

梦非唯有诺诺,深觉自己任重道远。

13.

拍摄渐入佳境。天气却一天比一天冷起来。入秋后寒风愈发肆虐,最受影响的就是现场的盒饭,常是刚送至嘴边,就已凉了。

梦非已经开始适应这样的野外生活。在片场没有人拘于小节,吃饭、喝水、休息都要见缝插针。剧组生活的第一课就是要学会照顾自己。

在现场吃饭没有固定的时间。通常都是盒饭等人,人不等盒饭。盒饭总是早早送到,但一个镜头还没拍完,总是要等拍完才能吃的。并且还得仰赖费导的心情。他若心情不好,拖到下午两三点才开饭也是有的。

吃饭也没有固定的地点。除了导演和录音师因是坐着工作,有常备的椅子,其他部门的工作人员通常只能站着,想休息只能席地而坐,要么坐工具箱和器材箱什么的。一些常年跟组拍戏的年轻女孩,比如场记、导演助理、服化组的姐姐们,随身会携带折叠小凳,但也只敢在吃饭时拿出来坐。

梦非通常是捧着盒饭站着吃。但这天她累了,一上午都在拍动作场面,近景不能用替身,至午休时她已累得浑身酸痛,于是吃饭时,她支持不住,就近在摄影组的器材箱上坐了下来。

摄影一助走过来,看到就骂:“怎么坐我们的镜头箱啊?起来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梦非慌里慌张地站起来,又有困惑,“我看你们平时都坐,以为是可以坐的。”

摄影一助摆摆下巴,“你要坐就坐导演的太师椅去。”

梦非心里委屈,不知自己何时得罪了摄影组的人。平日她一向话少,在片场,她只认真演戏,自顾不暇,很少与人热络交流。换场间隙,也只够时间同导演及主创交流,与各部门的助理人员很少对话。

剧组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地方。拍摄一部电影,需要大量普通工作者付出体力劳动,提供基础服务,以供那些投入金钱、脑力的商人和艺术家进行真正的文艺创作。这听上去有些不公平,但事实如此。

或许正因为梦非矜持、认真,便有了清高之嫌,让有些基层工作人员觉得心里不太痛快了,加上工作疲劳,难免有些怨气。

摄影一助理这时说:“进组的时候没听过规矩啊?摄影器材箱不能让女人坐,不吉利的。”

梦非说:“知道了,对不起。”心想怎么还有这种歧视,又听见旁边正在换胶片的摄影二助半开玩笑地说:“人家是女孩,不是女人。”

一助狎亵地笑起来,“谁知道是女孩是女人,你验过啊?”

两人的调笑轻亵下流,十分不善。他们并不是对着梦非说,却是在说给梦非听,存心要惹一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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