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漠上一片含羞(14 / 16)
她有点明白自己这么魂不守舍是为什么了,可她是多么不想承认这一点。
15.
自从那天被摄影助理出言相辱,梦非从此学乖,谨记剧组里一些不成文的规矩。譬如,摄影器材箱是不准女人坐的,武行的护具也是不准女人碰的。当今世界仍是一个男权社会,女性是弱势群体,在哪个行业都一样。就像女人不能上渔船、不能下矿井,否则不吉利,一样。
梦非并不指望这种现象会改变,也不需要人人都把她当公主。她只是好奇,“不吉利”这种迷信最初是怎么诞生的。就因为女性会在某些特殊时段被视作“不洁”?她暗自发笑,有哪一个人不是浴着母亲的鲜血来到世上的?又有哪个男人血管里流着的不是母亲的血?难道这是不洁之源?是不吉利之源?为何声称自己比女性优越的男性会在如此缺乏科学依据的事情上毫无羞愧地展露自己的愚昧?
梦非知道凭她一己之力无法改变什么。每个人都只能学会适应这个世界,而不是让世界适应来适应自己。面对不公,愤怒无用,不如一笑了之,能躲则躲。人,就是这样被慢慢磨去棱角,然后终于长大了吧。
这天,梦非看到拍摄现场多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身边有人说:“呵,席正修今天怎么把车开来了?”
另一人说:“他助理开来的。天冷了,有辆车在现场方便。”
梦非这时才知道,原来席正修自己有车在组里,不过应了费导的要求,每天坐导演组的车。费导是个工作狂,极重视和演员的交流,从驻地到外景地的路上,他舍不得浪费时间,要和主演谈戏、谈对人物的理解。
午休时,梦非照例领了盒饭站在风里吃。
席正修的助理走过来对她说:“非非,来我们车上吃吧。”
梦非一呆,望向远处,见席正修坐在车里正在吃饭。这想必是他的意思吧。梦非道声谢谢,端着盒饭跟着助理走过去。
坐在车里暖和多了,盒饭也不会冷掉,梦非心里感激。
但车里的气氛却是沉闷的。整个吃饭的过程中,席正修一句话都不说。梦非偷偷看他一眼,只见他吃饭很快,也很静默。
梦非发现,席正修这个人,喜欢把事情都放在心里。虽然他看上去总是沉默寡言,习惯与人保持距离,心里却很关心别人,把一些事情看在眼里,并对事情有坚定的看法与主张。
吃完饭,席正修下车去抽烟,还是冷冰冰的样子。他从头到尾没理过她,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梦非也不作声,默默吃完,把车内收拾干净。
不远处,费导和制片主任在聊天。费导是铁人,经常不吃午饭。大家吃盒饭的时候,他常常还捧着剧本冥想,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此时费导正在向赵主任抱怨,“老金给我找的都是什么些人!演个宫女,还给我拿腔拿调,抢谁的戏呢?蠢相!”
赵主任听惯了这些,笑着拍拍费导的肩,泛泛地劝几句。
两个录音助理听见了,却笑起来。
一个轻声说:“金副导演是业内有名的大色狼,想上他的戏,都得让他睡过才行。”
另一个也嘀咕:“可不,为这事,费导没少骂人。”
那一个又说:“还是咱们费导为人正派,从不打女演员的主意,拍了几十年戏,没出过绯闻,跟发妻感情好得不得了。”
录音师在一旁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声:“干活!少嚼舌头。”
两个助理吐吐舌头,扛着器材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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