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Sherlock（2 / 3）

“当然不，我并不是为难你，John，你不知道从何说起，你不知道该用哪个词打头阵，让我拿你的第一任妻子举个例，我才不管这样尊重不尊重她，我不在乎，因为我就是想要提起她，她过世已经5年了，你知道我会怎麽描述她吗，一个危险的女人，一个令人猜不透女人，古怪，神秘，演技高端，擅长骗术，难以捉摸，宿敌众多，聪明，超乎寻常的聪明，我会这样描述她，你知道我会怎麽描述你的第二任妻子吗，听著，看著我，别转移目光，看著我，John！你的第二任妻子，我会说她有著一头黑发，身材高挑，有著纤细敏感的手指，皮肤雪白，神情严肃，有著一双灰眸。”

John在我面前难以呼吸，我意识到他在咬紧牙关，但我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真相就在眼前，我只需要把灰尘抹开。

於是我继续说下去，“John，你想听听，如果你的博客粉丝需要在别人面前提起SherlockHolmes时，他们通常都会怎麽形容我吗？看著我！别再望向那边，我的脸在这里，你必须看著我！听我说完，John，你的博客粉丝，那些人一提起我，他们就会说，Holmes是个与危险相伴的人，Holmes的敌人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他们会说Holmes令人猜不透，性格古怪，为人神秘，演技高端，擅长骗术，难以捉摸，并且很聪明，超乎寻常的聪明，他们会说Holmes有著一头黑发，身材高挑，有著纤细敏感的手指，皮肤雪白，神情严肃，他的眼睛……是灰色的。”

我听见了John的牙根咬得咯吱作响的声音，他略带怨恨的瞪著我，我见识过这种眼神，那些被我揭露了隐私的委托人都会这麽怨恨的瞪著我，那些在日常里最不愿意在人前表露出来的隐私，被我毫不拖沓的暴露在太阳底下，滋滋的冒烟。

John就是用这种眼神瞪著我。

“你满意了？”他克制著自己的脾气，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我的手心里气愤得瑟瑟发抖。

我诧异的松开了他，这完全和我预料中的反应不一样，我意料中他应该苦涩的微笑一下，然後拍拍我的肩膀说我推论的真准确，无与伦比。

得了吧，JohnWatson有什麽好生气的？

他是个诚实的人，也向来和我一样尊崇事实，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而且这些论据我应该说对了的，正确率本应是毫无纰漏的，可我觉得他现在紧绷在一根将要断裂的弓弦上，我觉得他要暴怒的跳起来用额头撞断我的鼻梁骨就像他之前对我泄愤时一样，我停下了我的连珠炮，一语不发的站在他面前。

John愠怒的仰起头，双拳紧握，我怀疑那拳头随时会到我脸上来。

“你就非得觉得我真的拿我的妻子当成你的替代品？你就非得这样糟蹋棺材里已经入土为安的人？我爱她们，并不是因为她们像你，她们身上有让我爱慕的优点，并不是因为你，”John激动的颤抖个不停，“你以为你是哪根葱？SherlockHolmes，我喜欢女人，无论你怎麽优秀，怎麽在我眼前显摆，我喜欢女人，我永远不会和你有结果，永远不会，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的每一任妻子都和你无关，你是自作多情了，你得承认世上真的有巧合，是的，她们身上有著和你重合的点，但有一点，有一点是她们和你截然不同的，那就是，她们，没你，这麽，混蛋。”

我觉得挫败，我有些口舌干燥，我觉得难受，我往後倒退了一步，我应该回到我手头的工作上去，我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半个月才得到这份有趣的委托，一件关於幽灵人的案件，是的，我应该把我卓绝的才华应用到工作上去。

“对不起，John……”我低声下气的说，我的傲慢和我的自尊遭受著前所未有的难堪和凌辱，我正在被他击碎。

“所有人都觉得我爱你，甚至我的妻子也这样质疑过我，说我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你，可遗憾的是，我不是同性恋，你也说过你不是，如今我不管你是不是，总之我不会喜欢男人，之前不喜欢，以後也不会喜欢，什麽隔壁家那一对已经结婚，睡在了一块，这一点也不好笑，我不喜欢这种玩笑，我这样说有点直接，甚至会伤你的心，但我得说实话，至少要对你说实话，Sherlock，我对男人没兴趣。”

“我知道。”John的性向一直没变，他自始至终喜欢异性，这我是知道的，他说过而我也一直记著，我今晚这表现实在是大错特错了，我错了，错的离谱，我觉得我哥哥判断我的交际能力有障碍，我现在开始认为他说对了。

我做错事般低著头，“我不会再这样……”

“是的，你的确不应该再这样，我们还是朋友，你在我心中有著非比寻常的位置，超越了很多人，我愿意为了你出生入死，如果能够换取你的存活，我连命都可以不要，可并不代表，我非得变成你该死的床伴，这让我不舒服，别这样暗示我，或者企图曲解我的性向了。”

“床伴？我没有说你非得要变成我的床伴……”

“是的，Sherlock，记得你今天在JohnWatson面前说的话，我们之间不会发生那种关系，那种事，绝对不会。”

我受到了教训，在他面前点点头，“我明白。”

“你最好真的明白，”John补充了一句，“因为我和你除了生死羁绊的友谊，再无其他。”

我可不能在他面前继续杵著了，否则我的嘴唇会抖个不停，我立即转身，尴尬的拿起我的放大镜，将我的脊背冲著他，眼睛对准一处毫无意义的灰尘，“是的，John，再无其他，让我们回到这片废墟上来，我欢迎你的提问。”

我看见我抓著放大镜的手指竟然由於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

很多天以来我都循环在他那段严厉的教训里走不出来，我伫立在窗前皱眉，我的眉毛从未这麽疲劳过，因为它已经数十个小时没有舒展开了，我盯著窗外，而身後偶尔传来键盘的打字声，我揣著裤子口袋回头看了我的同居室友一眼，他也刚刚好抬起头看我。

“怎麽了？Sherlock？你陷入困境了？”他从我脸上看出了我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