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渣兄,退散 » ☆、18

☆、18(1 / 2)

陶子元一言不发,又拿干净的水给陶浅冲了身子。陶浅任他伺候,嘴里却没给一点儿面子。

“跟你说实话吧陶子元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想见你,见你妹,见你娘……一见到你们我就想起以前的日子,我以前什麽日子你知道吧?啊?整天提心吊胆,唯恐自己死得跟我娘那样不明不白!为了活著,你妹给我添堵我忍著,你三番两次给我使绊子我装不知道,连爹我都让给你们了你还想怎麽著?现在你还装没事儿人一样,你把我当什麽了?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你以为你这样跟我纠缠不休的我就相信你真是对我好了吗?你做梦,你现在就是为我死了我也不信了!我对你的信任早八百年前就沈那水潭里了!”

陶浅不知道,自己说著说著已是泪流满面。

陶子元看著落在自己手背上那水珠,什麽心思都烟消云散。他皱著眉,异常沈默地给她擦身子穿衣服,甚至连垫葵水的草木灰垫子也给整得妥妥帖帖。

待听到那句“我对你的信任早八百年前就沈那水潭里了”的时候,陶子元脸色一白,张了张嘴,却最终没说什麽。

陶浅一等他给自己穿好衣服,就一会儿也不想多呆地走了。

陶子元动作缓慢地穿好衣服,脸上的神色在氤氲的水汽里变得越来越模糊。

回到房间,陶浅闷头大睡。晚膳时,林妙书来叫她,见她睡得熟,也没再忍心。

陶浅时常对自己说,这辈子最後悔的一件事,不是爱上陶子元,而是先爱上陶子元。她从一开始就输了,输在对陶子元一次又一次地信任上。

陶子元刚入府那会儿,陶浅对他百般好奇,总是抽空就躲在角落里偷看这个总是能让父亲开怀大笑的小哥哥,俨然将其视作了偶像。这一看就是三年。三年,足够让一个人印上她的心底了。

董姨娘有过交代,不许陶子元与佛堂里的母女多来往。所以,即便明知道陶浅像个小跟屁虫一样在他周围自以为隐形地转来转去他也从不去搭理。甚至有时候,会故意给她惹些麻烦,比如练剑时“不小心”削断陶浅头顶的树枝,比如打碎了陶丞相最爱的笔洗嫁祸陶浅,比如引诱不谙世事地小掏钱去撞破陶丞相和董姨娘的好事……

他本身性子冷,为了讨好陶丞相才装出一份乖巧样。从小耳濡目染,他对中原人的敌意已是根深蒂固。但那一次,他却第一次正视自己的这份敌意。

陶浅生母是公主,根据大唐律例,驸马未经皇帝和公主允许是不能纳妾的,否则就要面临官帽不保的危机。更何况,陶丞相那时还那般苛待公主。即便公主身弱性子软,也难保不会有兔子急了咬人的时候。所以,陶丞相直到将董姨娘接进府里三年,对外对内都谎称他们是生死之交的妻儿。两人成事更是偷偷摸摸、小心翼翼从不敢声张。

那一次,陶子元练完剑回到他跟董姨娘的院落,听到厢房里传来的声音,顿生恶意。他好端端的……却要认一个无名无分的外室做娘,认一个懦弱自私又卑鄙狡猾的汉人做爹。一气之下,他便想给这二人添堵,陶浅刚巧碰到了他的剑下。

於是,他哄骗陶浅让她进厢房替他拿东西。陶浅受宠若惊,自然答应。

亲眼看见陶浅推门进了陶丞相和董姨娘的厢房,他怀著一股莫名的快意转身躲在院门前的那棵榕树上。没多久他便听见厢房内传来董姨娘的惊呼,紧接著,是瓷器碎裂的声音,然後是诡异的沈静。

那一刻,他雀跃又胆怯,双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扇门,直到衣衫不整的陶丞相抱著陶浅出来。

他想,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她。

秀气稚嫩的小脸惨白如纸,双眼紧闭,下巴和胸前被一大片血渍染红,小小的身躯乖乖地躺在陶丞相怀里,了无生气……

陶子元抹一把脸,就像能将那段不好的回忆抹去。其实,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陶浅说的对,经过这些年,她对他的信任早已一点一点消耗殆尽。现在,就算他对她说出一切,她必不会再信。况且,说了又能怎样呢?说了,他对她所做的那些就都不作数了吗?

欧阳先生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又说,无毒不丈夫。

可是……

“子元兄?”房门被人推开,笑眯眯地令狐萌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著一本旧书,看样子是从藏书阁借回来的野史。

“怎麽也不掌灯?”令狐萌说著,极自便地走到烛台前点了灯。

陶子元这才发现,外面夜色已深。

他心情不佳,也不准备应付本就不怎麽喜欢的令狐萌,只淡淡道:“要睡了,故而未掌。”

令狐萌依旧笑嘻嘻地样子,道:“天还早呢!”说著,状似不经意地说,“哎,这时节明明花该开了吧?”

陶子元漫不经心,回答:“还早呢,仲秋过後才是花期──”陶子元蓦地一窒,抬头看向令狐萌。

他还是那副笑眯眯地样子,隔著一段距离与陶子元对视。

这一次,陶子元从那张笑容毫无心机的脸上,看到一种隐晦的深意。他心咯!一下。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令狐萌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他将书放到桌上,说道:“既然子元兄要休息了,小弟也不便叨扰。这是我从藏书阁借回来的书,觉得不错,子元兄有空也看看。”

说完等陶子元点头,他才笑眯眯地关门离开。

令狐萌一走,陶子元便招来暗卫。

“令狐萌,我要知道他从小到大所有的细节!”

暗卫被陶子元语气中的寒凉惊到,不敢多问,领命迅速离去。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

魏锦飒将眼线汇报来的内容讲给萧凤鸣听。

“哎,这陶子元葫芦里到底卖的什麽药?怎麽就进宫来了呢?”魏锦飒困惑无比。

萧凤鸣把玩著手里的奏折,道:“温柔乡,英雄冢。陶子元也不能免俗。”

魏锦飒眨了眨眼,惊讶道:“不会吧?!”

“别小看浅浅的魅力。”

“可是……现在那丫头摆明了要慧剑斩情丝啊!”

“她斩不断的。”

“那咋办?”

“不战而屈人之兵不更好?更何况,那陶子元到底是什麽来路,咱还没弄明白。小六那边,有消息没?”

“没有,听说小六亲自去了蜀地。”

“嗯。”萧凤鸣咧嘴一笑,“浅浅那边不用提醒,让她自个儿去处理,她有数。”

魏锦飒也跟著低笑:“这倒是,我有点儿为陶子元捏把汗了。”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