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大龟（2 / 2）

它的目光里，带着难以形容的威严，仿佛就是这个世间最强大也最高贵的存在，目光无声，我却忍不住的腿软，随着白娃一起，不受控制的一点点的朝后退却。

“它会杀俺……”白娃的声音发颤，在不停后退的时候，陡然加快了速度，可能是想夺路而逃。

但大乌龟将他锁死了，白娃一动，看似迟缓又笨重的大乌龟宛如半空闪过的电光，唰的追了过来。它乌黑的身躯变成了一片阴云，白娃尚未跑远，就被这片阴云给笼罩了起来。

我听到了白娃失声惊叫，一股血花嗖的从大乌龟的笼罩下飞了起来。在这只大乌龟面前，机灵的白娃毫无还手之力，身子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大乌龟的攻击太快了，我难以分辨清楚，但是白娃倒地的同时，我看到他的背上多了一道吓人的伤口。这是很重的伤，灵敏的白娃随即想要翻身爬起，可大乌龟不想放过它。

“别！别……”白娃的目光里，满是惊恐，双脚蹬着地面不断的后退，他没有反抗的能力，石棺的大乌龟只要出来，就意味着一切的绝灭。

这时候，我的脑子转动的好像很快，白娃是压制石棺的元凶，不可宽恕。但我内心最深处总是隐隐觉得，他并不是坏人，从我见到白娃的时候，他就有逃生的机会，可他不逃，从始至终都留在这里。

“等等！”我一激灵，拔脚就冲了过去，在大乌龟死死盯着白娃，将要杀他的一瞬间，飞身挡在白娃面前。

我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的勇气，在挡住白娃的那一刻，大乌龟身上的杀气骤然又是一盛，仅仅这股气息，已经让人承受不住。

它看着我，那双仿佛被岁月尘封了上千年的眼睛里，似乎容纳了这千年以来世事的变迁，斗转星移，沧海桑田。

它一动不动的看着我，我也一动不动的看着它，身后的白娃被大乌龟杀的奄奄一息，后背上的伤口几乎露出了骨头，血流如注，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非恶人，饶过他……”我也说不清楚这只大乌龟是否能够听明白我的话，我什么都没想，脑子里仿佛空了，只是不愿让白娃死在这儿。

大乌龟依旧一动不动，它所散发的杀气让我畏惧，可我现在只要退一步，身后奄奄一息的白娃就必然只剩死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之前恨白娃恨的要死，现在却又不想让他就这么死去。

我顶着巨大的压力，一步都不退让，只是恳求一般的望着大乌龟。

过了很久，大乌龟身上的杀气在一点点的消弭，等到它身躯中的杀气完全消失的时候，慢慢转过身，朝着遗弃在滩地上的石棺爬去。

我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我并非不懂事，在外奔波闯荡的这些时日中，我学会了很多，不仅仅是拳脚功夫和涅槃化道，我更学会了如何在这个动荡的世间立足。我记得三苦和尚的话，人这一世，就是个忍字。

可我望着大乌龟的背影，心头的情绪终是忍不住了，一种孤独，落寞，萧索，在无形的蔓延。我的视线模糊，一点泪水充盈在眼眶，因为我看着大乌龟，就如同看到了一个在这条大河中独自漂泊了整整一生的老人。和我们河凫子七门无数的先辈一般，为这条河而生，为这条河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