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后患（1 / 2）

紫霄老道此刻不要命的一番大喊，立即让我感觉到，他或许是突然认出了瞎老人。紫霄老道是三十六旁门那些掌灯里年岁最大的，如今已经七十多了，一辈子都在大河滩，见闻很广。

“不管他是什么人！胆敢对大果勇动手，就是罪人！”那些九黎人远道而来，不知深浅，他们把大果勇奉为神明的使者，看到苗尊被瞎老人按着头顶无法挣脱，全部都冲向瞎老人，只不过投鼠忌器，暂时不敢动手。

“都这个时候了，你们就不要再多嘴添乱了成不成！”紫霄老道急的直摆手，他也不敢靠近瞎老人，远远的就躬身作揖，恭敬谦虚到了极点：“太虚真人，小辈无知无礼，还请太虚真人见谅，恕罪……”

紫霄老道这番话一出口，围观人群中稍有见识的人全都大吃一惊，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我的心里也咚咚如同敲鼓，和这个瞎老人算是有过一面之缘，但对方对自己的来历守口如瓶，至今我都一无所知，然而紫霄老道的话，无疑点破了瞎老人的家底，这个行将就木的瞎老人，多半就是已经在大河滩被风传成神仙的张太虚。

有人传言，十来年前，张太虚已经羽化，而且这十来年时间里，张太虚的确踪影全无，他那些不争气的儿孙还拿着他的东西到处变卖。算算年纪，张太虚该有一百多岁了，他成名的时候，紫霄老道还穿着开裆裤。

“想不到，还有人认得我。”瞎老人身边的小黄狗口吐人言，话锋一转，又冲着苗尊说道：“九黎秘图是九黎上古至宝，动辄伤人性命，就因为这样，你们九黎历代的大果勇，都慎重持图，从不肯轻易出手。你年纪太轻，看似宁静淡和，实则过度自信，功利心重，这是与生俱来的性子，不磨砺几十年，是不会消去的……”

“老头儿！不要胡说八道！”苗尊身边的九黎人根本不知道张太虚的大名，听见张太虚敦敦教导，只觉得他太啰嗦，几个人同时大喝了一声：“大果勇是神明！岂是你这等凡夫俗子能说道的！”

“诸位，我求你们闭嘴成不成！”紫霄老道满脸都是汗水，唯恐九黎人话无轻重，惹恼了张太虚。

张太虚却不理会旁边的九黎人，手掌一翻，轻轻在苗尊的头顶拍了一下。

这一巴掌轻的像是柔风，但苗尊却如遭雷噬，噔噔噔的连着倒退了十几步，才被身后的九黎人给扶住。他的脸色瞬间变的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眼望张太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包括那些九黎人，张太虚已经手下留情了，若是他想要苗尊的命，也就是一巴掌的事。

“人的命，都是命，帝王将相如此，市井众生亦是如此。”张太虚只是拍退了苗尊，并不追赶，站在原地，轻轻负手：“世间一切，皆有因果，你妄取别人性命，自会有人还施彼身，即便人不收你，天也会收你。”

苗尊不知道此刻作何感想，看得出来，他对张太虚有几分心折，又有几分不服，什么都没有说，推开搀扶自己的人，勉强站稳身子，召回飘在半空的九黎秘图，带着九黎众人，匆匆从一线天离开。

“大果勇，大果勇……”紫霄老道只觉得九黎人临阵退走，把烂摊子丢给旁门，会让旁门很吃力，在后面追赶了几步，但苗尊头也不回，紫霄老道无可奈何。

“大伙儿为了活命，混迹江湖，有口吃的，也就罢了，何必这样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张太虚化解了危机，浑浊双眼中隐然透射的神威渐渐散去，好像又变成了那个瘦干巴筋的老乞丐：“连沙寨的沙五爷，方才你说，叫人给老头儿我备饭，不知饭可备好？”

“都是现成的，都是现成的……”沙五荣激动不已，做梦都没想到传说中的太虚真人会亲自驾临连沙寨，且替我们解去了一场灾祸：“此处太过简陋，请太虚神仙到寨子的精舍歇息用饭。”

“不要再一口一个神仙了。”张太虚也不客气，回头冲着我和芊芊咧嘴笑了笑，让小黄狗带路，跟着连沙寨的两个汉子，迈步朝寨子里面走去：“我只是个快死的糟老头儿，你何时见过如此邋遢的神仙？”

苗尊走了，张太虚也走了，剩下三十六旁门的人，还有连沙寨十八水道的联军，气氛由紧张变为尴尬，双方各有各的顾虑，各有各的打算，走也不是，打也不是。沙五荣和张龙城对视了一眼，他们熟识许久，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能互传心意，沙五荣反感旁门的人，但九黎人虽然暂时撤走，但想要把在场所有的旁门人一网打尽，连沙寨和十八水道势必也会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紫霄老道跑到胡易面前一阵嘀咕，估计是劝胡易权衡大局，暂时忍一忍。但胡易不是那种见风使舵的奸猾之辈，他不理会紫霄，转身冲着我说道：“陈九，今日无论谁来，我必杀你，你若不想这么多人随之涂炭，就跟我一对一的公平对决，我们生死勿论。”

“你今年贵庚？我九哥今年又有多大？”芊芊听着胡易的话就觉得心里不畅：“我们连沙寨里还有刚出生的孩子，不如你跟那些不满月的孩子公平对决一番，如何？”

胡易不介意芊芊的冷嘲热讽，只是抬眼望向我，他的话语不多，但是眼中杀机，丝丝缕缕的蔓延着，这个人的心念亦很坚决，打定主意就很难被逆改。

“七门的人，从不怕事！我替九弟应战！”孙神通拿着龙头棍迈步上前，之前的一场厮杀，让孙神通浑身伤痕累累，但七门的孙家人，练武的资质最高，也最能拼命，孙神通沉默如石头，要替我对战胡易。

“这一次，我只杀陈九！七门别的人，暂不理会。”胡易的手里，握着代表旁门至高权力的蛇篆刀，撇开孙神通，一心只想跟我挑战。

我绝不愿意因为自己，把整个连沙寨也拖进来，但是我的功夫，我心里有数，压根就不可能是胡易的对手，若是应战，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