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盼子(1 / 2)
更新时间2014-1-250:26:53字数:3691
一家人团聚在一起过日子总是好的,院里经常响起几个娃儿的欢声笑语,当然有时也会打闹起来。
李婆子也明白这些是避免不了的,毕竟娃儿哪能个个都那么懂事,看着孙辈一个个的长大,自己说不准,哪天就成了太奶奶,心里高兴非常。
天实在太热了,农家大多都在早晨出门做活,日头大了便回去,等到下午太阳没那么烈时,又继续出门劳作。
小玉蹲坐在门前屋檐下剥着豆子,额头的汗也如豆子般大小,一滴滴的滑落进衣领。
“小玉啊,外边那么热,把豆子拿进来剥吧。”秀娘怀抱着小四,心疼的看着小玉。
小玉抹把汗水,抬头笑道:“阿娘,不用了,这豆壳,豆萁拉到屋里去的话,到处都会沾到屑灰,没多少,很快就能剥完了。”
秀娘愁心的看了小玉一眼,开口道:“小玉,你留着,等我把小四哄睡了,让我来做。”
秀娘看着屋檐下流着汗的女儿就是心疼,要是小玉像村里那些孩子那么皮,秀娘可能还不会那么忧心,就因这孩子太懂事了,才让人更心疼,明明就只是个几岁的孩子啊,秀娘无力的叹了口气。
“不用了啦,阿娘,你看,真的就快剥好了,赶快把小四带屋里去,等会晒着他了,阿奶他们在田里都没叫累呢,我怎么在家里做点轻活就能叫苦了呢?”小玉抬头看向秀娘,呵笑着,嘴唇咧开,露出嘴里边的小白牙。
秀娘无奈转身嘱咐道:“那你可不能硬撑着,剥不完就都留给娘来。”
“知道啦。”小玉朗声回道,继续低头剥着豆子。
过了会,腿麻了,背也有些酸了,站起身来,捶了几下背,眺望远方的一个个黑点,那些都是还在田间劳作的农人啊!
自家几亩地,一年忙到头,不过才混个饱食,收成好才有些许余粮,平时煮饭都掺着其它杂食一起煮,全是吃大米白饭的日子也不多,不禁想起读书时学过的一首诗:
春种一粒粟,秋成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那时小玉只觉得值得怀疑,种个种子不是春天的时候放一颗进去,秋天的时候就长出一束出来么?她种的草类盆栽也是那样,把种子往花盆里一倒,过不了多久,它就会自己发芽,慢慢的长大。
那时最讨厌的食物就是苦瓜了,总带股淡淡的苦涩味,偏偏那是煮饭阿姨最喜欢煮的菜,说是夏天用苦瓜来清火最好不过了,还说什么别说苦瓜苦,种的人才苦。
那时小玉对那些说法嗤之以鼻。
难道是报应,所以这世让自己亲自尝尝苦?
现时,小玉就成了为一粒米,一碗饭而奋斗的小村姑了。
摇头轻笑着,看来,自己爱瞎想乱想走神的毛病也带到了这。
每一方土地里都流着农夫的汗水,幸而这些年风调雨顺,赋税又轻,才让这方辛勤劳作的农人保了温饱,手里有了闲钱。
虽然辛苦忙碌,但小玉却更开心了,自已亲手而做的东西,吃着总觉得格外的香甜,那是一种心灵上的满足感,无关舌尖。
剥完豆子,小玉进了屋,把前些天舂的米拿了出来,里面有些米壳要捡出来,米糠也要筛出来。
“小玉啊,我先出趟门,你忙完了就歇歇,等我回来,让我来做饭吧。”秀娘一手抱着小四,另一手慈爱的摸了摸小玉的额头。
“啊,要出门啊?太阳那么大,等日头歇了些再去不行么?”小玉瞅了门外一眼,蹙眉问道。
秀娘拍了拍小玉的肩头,笑了笑说道:“我已经答应了陈大娘,不去不好,陈大娘说了,要借我们家的小四,去柱子床上坐坐,最好尿一床。”
小玉侧过身来,乐不可支的呵呵笑了起来,“哪有人要小孩,小孩子去尿床的,真是奇闻了!”
“你懂什么,老人家说,这是大胖小子坐炕,那样吉利,那求生的妇人更易怀上。”秀娘举手轻指了下小玉的脑袋。
“喔,阿娘,你等等。”小玉转身回屋,取出一把油纸伞,又回了堂屋,把伞递给秀娘,说道:“阿娘,你带着伞吧,这样挡些太阳,没那么晒。”
小玉也是知道陈大娘是多么求孙心切,真让小四去撒了尿,陈大娘心中有几分惦念也是好的。
“就出个门,搞得像城里小姐出游似的。”秀娘轻笑着撑开了伞,她曾经到过镇上,看过镇上的富家小姐天热出游时,后边还跟着丫鬟打伞。
不过这伞是小玉的好意,秀娘心里受得,一脸笑意,一手抱着小四,一手撑伞一步步走着。
“秀娘,你可来了,来来来。”陈大娘一脸笑,把秀娘往里迎,一边举手接过小四,抱在怀中不断逗弄着。
在灶房柱子媳妇听到门外声响,向外张望了下,瞧着婆母怀里抱着齐家那小娃儿,心中酸涩,低头继续搅着猪食,越搅越快,直到手臂酸了,才停了下来。
陈大娘把秀娘迎进堂屋,叫了秀娘坐,又逗弄了会小四,最后还是不舍的把孩子还给了秀娘。
“咦,没见着菊花呢?”秀娘张望了下。
陈大娘绷了脸,心里有些不高兴,听到有人提儿媳妇,心里有燥的慌。
“她啊,估计在灶房里调猪食。”陈大娘淡淡的回道。
“菊花可真是人勤快人,哪像我,没事就出门串门子的。”秀娘有心向着菊花说话,透着几分怜惜。
那菊花为人老实勤快,无奈就是肚子不争气,家家户户最重的就是传宗接代,成亲久了肚子没信,心胸再宽的婆婆时间久了也会有气,何况陈大娘还是做稳婆的。
陈大娘听到秀娘的夸奖,又看了眼小四,垮下个脸子说道:“若她是能怀上,甭管生男生女,我都把她当祖宗伺候了。”
这话都说出口了,可见着陈大娘真是急的不能再急了,秀娘打趣道:“瞧你说的,那不是折了她的福,叫菊花来抱抱小四,说不准啊,咱家小四真能带来喜信呢。”
“行啊。”陈大娘一听,来了精神,对着灶房扯着嗓子喊道:“菊花,到堂屋来,端点凉开水过来。”陈大娘一边喊话,不边还不忘吩咐着儿媳妇。
“哎。”灶房里的菊花,解了围腰,洗净了手,拿了个木瓢,从锅里舀了瓢晾开水倒到盆里,又从碗柜里拿了个竹筒出来,放了两勺糖调均,一手端着盆,另一手拿了几个小碗。慢慢走到堂屋。
“秀娘,你来啦。”菊花向秀娘感激一笑,知道今天秀娘又为自己说话了。
说句好话是再容易不过的事,可每次站出来替自己说话的,既不是丈夫,也不是娘家人,反倒是与自己无亲无故的齐家。
陈大娘端着盆倒了几碗水出来,向秀娘说道:“走了阵路累了吧,来喝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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