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绮梦招揽(2 / 3)
鹿文笙直视沈鹤归,可以算为僭越犯上,但沈鹤归并未计较。
他看着她,如同在审视在网中挣扎的猎物:“怎么,很难抉择?”
短短几息,鹿文笙的心思百转千回。她在考虑是否直接拿出圣旨与沈鹤归交换,借此脱身。
算了,还是留一留,将圣旨拿出来,说到底也是背叛,而且还将后路绝的更狠了。
“还请殿下予我纸笔。”鹿文笙妥协道。
上好的宣德纸,连同御笔被沈鹤归房置眼前。
鹿文笙挑拣了些列于纸上。
她就写个头,藏在水面下的冰就让沈鹤归慢慢查吧,反正治标也治不了本。
待她写好,沈鹤归便唤来林守白将鹿文笙带下去行刑,顺便嘱咐将人送回家取账册。
鹿文笙未归家,栾树胡同尽头的小院里也保持着灯火通明,宋枝蕴与萤娘都还未入睡。
鹿文笙倚靠在熟悉的门边上,刚抬起手,还未及叩响,那扇门便从内里被轻轻拉开了。
宋枝蕴衣着整齐的立在门后,一眼便瞧见鹿文笙异常苍白的脸色,心头一紧,急忙上前一步搀住她的胳膊,将人小心翼翼地引进院内:“你这孩子脸色怎么这么白!”
宋枝蕴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心疼与焦急。
“我没事,娘放心。”
已过子时,天黑夜寒,林守白特意将自己的披风借给了鹿文笙,那玄色的厚实披风将她从头到脚裹得严实,又因太长拖曳在了地上,恰好掩去了她行走间那份难以察觉的滞涩与僵硬。
宋枝蕴全然未觉,只当女儿是冻着了,急着要将人往屋里带。
林守白的目光从拖曳于地面的披风下摆收回,抬眸提醒:“鹿编修。”
鹿文笙心领神会,压下臀上的隐痛,尽量让声线平稳些:“娘,去将我藏在枕头里的账册拿来。”
宋枝蕴这才注意到女儿身后那身着赤红飞鱼服的挺拔的身影,以及那人腰间在夜色中泛着幽冷光泽的绣春刀。她在燕京住了四年,自然知晓这身装扮意味着什么,脸色瞬间白了白。
这下她更加紧张了。
“文笙……”宋枝蕴攥了攥她的衣袖,眼底满是担忧。
鹿文笙被这么一攥,差点没站稳。<
宋枝蕴想要多说些什么,但鹿文笙直接打断了她,并催促道:“天色不早了,别耽误大人办公。”
“诶,娘这就去。”宋枝蕴被办公二字慑住,只想快些打发走林守白这尊煞神,转身便急匆匆地往屋内走去,脚步又快又乱。
待宋枝蕴走远,鹿文笙才扭头对林守白低声道:“多谢大人的披风,过几日洗净晾干了再还与大人。”
“鹿大人客气了。”林守白回应简洁。
鹿文笙顺便又挑了几句话头,与林守白寒暄着,避免冷场尴尬。
待接过宋枝蕴递上来的账册,林守白并未当场翻阅,只是掂了掂分量,而后道:“东西既已收到,林某便不久留了。鹿编修好好养,明日早朝记得来。”
“多谢大人提醒。”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送走了林守白。
见车马载着林守白彻底走远,宋枝蕴立马将门栓牢牢插上。
萤娘挎着大包小包从阴暗处站了出来,连忙去扶鹿文笙,刚才她站的远,所以看的真切,郎君身上有伤,在忍痛。
鹿文笙:“我不是让你俩走吗?怎么不走?”
青萤解释道:“下午是走了的,但我见张首辅那个大贪官都全须全尾地从宫里出来了,便想着,连他都无事,郎君定然也能化险为夷。”
宋枝蕴也在一旁点头附和:“你一贯聪慧,娘知道你定会平安出来的。”
鹿文笙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但此篇已翻过,便不打算多说。
“暂无性命之忧,但殿下罚了我十杖。”在宋枝蕴惊嚷前,鹿文笙急忙安抚:“不严重,就是做做样子,现下有些肿而已。”
“十杖!?”宋枝蕴倒抽一口冷气,声音瞬间拔高。她这个亲娘都舍不得打!
鹿文笙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鹿文笙示意萤娘扶她进屋,而后道:“娘,周围邻居都睡了,声音小些。”
其实若走得足够慢,将那点力道放得极轻,疼痛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哎,好,好。”宋枝蕴嘴上小声应着,同时三两步抢走至鹿文笙身前,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将不算宽阔的背脊展现在女儿眼前道:“娘背你进去,别走了。”
都是这世道做的孽,她好好的女儿被磋磨至此,这些罪都不是她一个女儿家该受的。
鹿文笙看着母亲微微弓起的背影,鼻尖微酸,却也不扭捏,直接小心翼翼趴了上去,纤细的胳膊轻轻环住了宋枝蕴的脖颈。
宋枝蕴日常在家操持,粗活、农活都做惯了,臂膀和腰腿都蕴着实实在在的力气。她稳稳地托住堪堪百斤的鹿文笙,腰腿发力,毫不费力地便站了起来,步伐扎实地朝屋内走去。
萤娘不好去扶鹿文笙的臀,便只能换地去扶她的腿,以减轻宋枝蕴的负担。
萤娘在二人身后不紧不慢的缀者,目露艳羡。若是她的母亲如郎君的母亲一样该多好。
三人便在这沉静的夜色里,以一种缓慢而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那盏为鹿文笙留的夜灯。
……
这夜,沈鹤归躺在新榻上做了一个十分旖旎的梦。
梦里水汽氤氲,暖雾遍地,水波带着鲜艳的花瓣涤荡周身,却压不下他心头涌起的莫名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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