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记忆（下）（2 / 2）

到底为什么他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

为什么那天他站在那里，脑子里是无穷无尽的嗡鸣与空白，仿佛雪花的噪点，他擡起头来看着庭院旁边的树枝，短暂的抽芽开花仿佛只是错觉。

风吹过便什么都没有了，跟那天他要去投河的时候，一模一样的阴冷。

冬澈阳懵住，下意识紧紧回抱住陆暇。

他察觉到陆暇的颤抖，还有想要咬他却又拼命收回牙齿的克制，滚烫地、潮湿的眼泪在肩膀晕染开来，他头次感觉到这样的灼热，仿佛都能够烙印进血骨里。

他能够勾勒出那时陆暇的模样，想象得出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到底是如何的绝望。

从来不会泄露出丝毫的言语，可心却缓缓地熄灭。

还不如死了呢。他大抵会这样想。

……

冬澈阳的手抖了很久。

他实在是太后怕了，将陆暇的胳膊死死地抱着怎么都不肯放。

陆暇的情绪也无法平静下来，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两人都在面临生死的抉择，冬澈阳在准备那个全家人都激烈反对的高风险手术，而陆暇发现自己所有挣扎跟希望都是笑话，迎来人生最黑暗的冲击。

冬澈阳可能会死，陆暇也是。

他们俩十指紧扣着，站在河边拥抱、接吻，拼命地想要去感受彼此的体温，确认此时彼此都是真实存在的，可到了最后，冬澈阳的眼泪还是簌簌掉落下来。

滚烫的泪珠，大颗大颗的砸下来，陆暇的心脏也猛地颤抖，心疼地去亲他的睫羽，低声道，“别哭好吗，阳阳，你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我告诉过你的……”冬澈阳酸涩哽咽，“我给你发过消息的，让你等我。”

“我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陆暇注视着他。

安静片刻，两人好像都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冬澈阳垂眼道，“《紫气出神》服务器出过问题，炸掉的那天闹得非常大，甚至影响到了我哥分公司的股价。”

“所以我没有收到你的消息。”陆暇道，“等你做完手术就已经失忆了。”

这听起来便是全部的真相了。

冬澈阳近乎迷茫地看着陆暇，难过得心脏酸涩苦楚，他无法想象彼此会因为这样的理由分开，即便有生死的阻隔，却还有纠缠不清的意外。

陆暇动也不动地注视着他，现在却只有庆幸与后怕，即便天意弄人，但是最起码他们都经历过考验，现在他们俩都活下来，他们俩重新在一起。

“我跟所有人都说，你是我的前男友……”

“不是前男友。”冬澈阳迅速反应过来，执拗地道，“是男友。”

“所以你真的爱我吗？”陆暇轻轻地问。

“从过去到现在。”冬澈阳认真地回答他，“我永远爱你。”

他仰起头来吻陆暇，两人难得交换了个缱绻漫长的吻。

陆暇抵着他的额头，彼此近得仿佛连睫羽都能够在颤动中触碰，低低地告诉他，“阳阳，我也爱你，知道被你抛弃的时候我真的有想过去死，可是我想，如果真的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即便我们俩分手，那时候我也还是想见你，想听到你的消息，不管你是怎样看待我都好，也觉得我让人厌恶也好，也觉得我丝毫都配不上你也好……”

“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冬澈阳酸涩沙哑。

“我也会永远爱你。”陆暇的声音很轻，却格外地清晰，就好像从来就没有过这样有力量，滚烫地砸在冬澈阳的耳膜，又烙印进他的心脏与灵魂。

“你活着我便活着。”

“你死的话，我就陪你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