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日（1 / 2）

自由日

房间漆黑而安静。

陆暇都已经做好了冬澈阳说疼的准备,甚至有可能会觉得诧异，到目前为止他们最亲昵的举动也只不过是牵手而已，就连睡在一块他都在尽量控制姿势,不要让他有太多大的压力。

可谁知道冬澈阳声音很轻,猝然出口的话让他愣住，连气氛都凝固几分。

冬澈阳望着他的眼睛，近在咫尺的距离没有任何要躲避的意思。

但是他的心脏跳得很快，那是种比起其他任何亢奋都要急促的感觉，甚至好像轻易就会被捕捉到异常,只能竭力按捺着自己的呼吸颤抖。

“咬吗？”冬澈阳催促他。

陆暇豁然坐起来，在夜色中身躯宽阔庞大,阴影浓重，竟是有种将他全然笼罩的压迫感,胸膛却压抑不住沸腾起伏着。

冬澈阳时常感受到他的可怕，彼此间不论是体型还是力量都具有很大的差距,尤其是这种居高临下的姿势，会让人感觉到被吞没的恐惧。

但他自己却没有怕过,跟着撑起来想要坐着。

谁知道突然肩膀被用力按下去，他重新砸进枕头里面，只觉得鼻尖被重重地咬了口,湿润的触感与陷进去的牙齿触感强烈,但是根本不疼。

重新压下来的阴影彻底笼罩着他,陆暇咬完却并没有挪开，贴着他的睫羽看他,明明是近到呼吸纠缠的距离,却因为竭力的克制与隐忍把握得恰到好处，彼此间的空气灼热隐晦的烧着,有种浸透皮肤的滚烫。

“为什么让我咬？”陆暇紧紧盯着他。

空间实在是太逼仄了，冬澈阳被桎梏得动弹不得，“……是你先咬的。”

陆暇的力道无意识紧绷，“那不一样。”

“不都是咬吗？”冬澈阳眨眼，“而且两次都咬在同个位置，有点疼。”

果然陆暇瞳仁收缩，凑得更近去检查他的鼻尖，有点点轻微的泛红，其实牙齿已经有在努力地克制了，可血液实在是突突跳得厉害，或许还是有压抑不住的时候。

冬澈阳便清晰地看到他五官放大，锋利的眉骨下面是黑压压的阴影，却陡然让他有种画面重叠的错觉，是自己沉甸甸很久的欲望从骨缝里面渗透出来。

好像很久之前自己就想这样做了，透过屏幕抚摸他。

两人的相处不仅仅局限语音、视频还有耳边的呼吸。

终于在此刻彻底的达成，冬澈阳竟有种迫切要宣泄的冲动，突然将额头贴过去，骤然将陆暇所有的动作停滞。

“骗你的。”冬澈阳呼吸无声急促，片刻后道，“是因为高兴吗？陆暇，所以才咬我。”

不知道为何，很久才听到陆暇低低嗯了声。

冬澈阳猜得没错，今天的约会场地本来无法让陆暇满意，但是最起码自己得到想要的，所以他有被自己哄高兴，就像是那天在篝火旁边，他也会因为自己不会像别人那样看他而释怀。

可他们本身就是这样的，冬澈阳所做的全部都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这让他觉得陆暇有时候真的很像条大型凶犬，看起来好像要咬死你似地，可一旦回到舒适的地盘，被人抚摸脑袋也会安静听话地眯上眼。

“那我想要你咬我也是啊。”冬澈阳轻笑道，“跟你约会我也很开心。”

更重要的是，感受到陆暇的触碰他也很有安全感。

寂静无声不知道多久，陆暇撑起来点看他，冬澈阳描摹着他的轮廓，从眉骨最终又落定在唇瓣，前所未有的欲望在心里面横冲直撞，其实他很想亲亲陆暇。

要是真的是情侣就好了，不仅仅是在节目里面。

也不知道他们俩这进展会不会太快，只是朝夕相处几天却已经带来如此浩荡的震动，谁能想到冬澈阳在出院前，还对谈恋爱这种事情毫无兴致呢。

“睡觉吗？”冬澈阳摸了摸陆暇的脑袋，“我觉得好累。”

“睡吧。”陆暇缓慢地躺在他身边。

冬澈阳的精力老早就消耗光了，也是刚才被陆暇咬了鼻尖才骤然清醒了些，现在感受到他的温度就在旁边，紧实宽阔的胸膛贴着他的背，竟是给他带来无止尽的包容与安定。

他疲倦地闭眼，沉沉地睡过去。

梦里面的画面逐渐清晰，像是游乐场浮现的那些碎片的延续。

他花费大价钱在游戏里面点亮深渊，每盏形状各异的灯都漂浮在黑暗中，大面积扩散开去照亮了四周，冬澈阳最终没听到陆暇喊他名字，结果还是给他点灯了。

冬澈阳回头，看到陆暇还是沉默跟在自己背后，虽然没说话但是从来没走，拿他实在是没有脾气，又给他发各种动作邀请，牵手被拒绝、抱抱被拒绝、亲亲被拒绝……

“陆暇。”冬澈阳语气有点严厉，“给我同意！”

陆暇没说话，片刻后终于低哑道，“游戏是假的。”

“聊天室是真的？”冬澈阳歪了歪脑袋。

他的心底像炸开烟花，说话间已经迅速打开他们俩常用的频道，陆暇那张脸就这样清晰地浮现在视频里面，额发低垂着遮住他的眉骨，明明是张好看锋利到令人心惊的脸，却无端显得沉闷阴鸷。

冬澈阳往后靠着病床，其实很喜欢在深夜跟他开视频，这样谁也看不到他身上贴着的各种监控仪器，就像是可怖的触须，密不透风将他紧紧包裹着。

苍白病弱的脸色在昏暗中也并不明显，甚至由于他常年都在笑，撑着下巴望着陆暇，竟是有种他好整以暇的假象，“陆暇。”

“看着我。”他屈指轻轻敲了敲摄像头。

“回头见面你就不能拒绝了。”

“……如果真的有机会的话。”

……

每次约会完，嘉宾们都跟脱层皮似地。

第二天清晨齐齐起得很晚，连直播都比往常推迟了两小时。

只有陆暇一如既往，生物钟到了便轻手轻脚地起来，出门运动健身，在冬澈阳彻底醒来前就回来了，把顺路剪的月季放进瓶子里，进浴室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