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续前缘(三)(1 / 2)
自酆都建城以来,这是第一次的阴阳共判。阳间的长官当堂审案,从阴间传唤案中的重要证魂――本来要转世投胎的鬼魂竟由阴差带回到公堂。
县老爷坐在公堂至上,脊背上都是冷汗,左侧坐着监审的巡察陆大人。陆大人正襟危坐,一身官服凛然,淡然地看着堂下,目光缓缓扫过堂中的白衣女子。
那堂下跪着的正是齐府的老爷和夫人,因妄害人命而受审。堂中站着的白衣女子,手捧一面八卦镜,镜上竟缓缓显出深红色的字迹,红色缓缓地流淌在镜面,让人不寒而栗。更加令人觉得震惊的是,在镜上应答指证他们的人,便是他们刚刚故去不久的儿子齐绪。
“齐浩天,李氏,你们可认罪!”县老爷一拍惊堂木,李氏便大哭了起来。当时在堂的人也都为之叹息,小声议论起来。
白露看看齐绪,他的眼底是青灰色,看起来也很没有神采。白露安慰地看了他一眼,他抬起脸勉强地笑笑。
他身旁的一身黑衣鬼差打扮的男子冷眼看着一切,仿佛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白露冲他感激一笑道:“邢大哥,谢谢了!”她是今天早上方碰见刚从外面玩回来的宁君和邢然,便请邢然帮了这个忙。
邢然冲她点点头,淡淡地“嗯”了一声。
最后,整个案子也因为最终也并没有真的伤及容珠性命,且齐绪也托白露求情,便只关押了作法的鬼媒和齐府的大管家以示责罚。当然,齐府又出了几百两银子补偿容珠。
此时的容珠还未完全清醒,已经被翠山背回了住处。
邢然看一切都有了了断,便要带齐绪离开了。
齐绪眼睑轻垂,似是有些哀伤。白露拍拍他的肩膀道:“去吧,投个好人家。”
走在前面的邢然回头看了一眼,齐绪也缓缓转过身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冲白露挥挥手。少年苍白而俊朗的笑容终于消失在浓浓的雾气中。
白露转身回到衙门。此时衙门中还是一团乱,齐母哭得昏天黑地,衙役们也有些同情她,想上前劝却也有些不好意思。
白露在门口碰到从堂上下来的陆子晟,她抓抓他的官服衣袖道:“辛苦了!晚上准你去我们那吃饭。”
陆子晟哼了一声,道:“那得有红烧排骨。”
白露点点头:“好啊。你等等,我进去跟齐夫人说两句话。”
“一起去吧。”
齐母看白露走过来,突然擦擦眼泪站起身来冲白露走过来。陆子晟将下意识地白露护在手臂后,然而齐母在白露面前便停下了,抽噎了两声道:“我儿子……他在地府还好吗?他还需要些什么,我……”说着,便又是涕泪纵横。
白露静默了一会儿,看着她缓缓道:“他很好,已经要去转世投胎了。他让我转告您,好好保重身体,多吃些饭,少生些气,来世若有机会必向您报恩。”
齐母听到这话,便哭得就要昏厥了去,陆子晟扶住了她,白露也叹气道:“齐夫人节哀,缘分终有尽时,他也已另投出处,您也不必太过牵挂。”
然则,白露也知道,这些话对于哀伤的人终是无助的。她看着堂内的衙役有些也悄悄在抹着眼泪,也觉得心中甚堵,死生茫茫,可谁不得走这一遭。
陆子晟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肩膀,她抬头看他,他眼眸清晰而坚定。她心中微动,未言其他。
晚上,在宁君和白露的小院子里,宁君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个大的圆木桌,摆上了她珍藏多年的好酒。
白露和宁君在厨间备菜,院中三个男子呈三角而坐,都在喝着茶。
翠山看这两人都十分淡定,他自己却喝茶喝得直冒汗,坐立不安了半天,对两人道:“我……我去厨间帮帮忙。”
陆子晟“嗯”了一声,邢然仍是不言语,翠山连忙挪了凳子就往厨间去了。
厨间里,宁君正在套白露关于她和陆子晟的事,白露被她问得脸色有些泛红,后来便低头一直切土豆。
宁君偷笑了一声,觉得白露也有这般小儿女羞赧的样子甚是可爱,便心情愉悦地哼起了歌。此时,翠山才匆匆闯进来。
白露和宁君嫌弃地瞟了他一眼,翠山不自在道:“我跟他们聊不来……”
“你走了,他俩更聊不来好吗?”宁君无奈地叹了口气。
白露看了眼外面道:“不一定啊,说不定他们俩可以讨论一下官场之道。阳间的官场和阴间的官场。”
宁君“呵”了两声道:“要是邢然知道什么官场之道,我现在早是阎王夫人了好吗?还不是我在背后指点江山。你的那个陆大人也不像啊,不然怎么被贬到这儿来了。”
白露还嘴道:“那是因为其他原因。他出身官宦世家……”白露说到一半,也突然不说了。
宁君笑了两声道:“所以,你们以后还打算回京城吗?”
白露想了一会儿道:“我是不想回的。但是……师叔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个神秘人吗,我总觉得他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宁君长出了一口气,厨间突然一静,气氛有些沉重起来。此时,翠山嗓子突然被烟熏着了,咳了两声,宁君才挥着菜刀道:“哎,厨间里干嘛说这种事。有一天闲,享一天乐,该来的总会来的!”
不一会儿,菜便上齐了。宁君在院子里点了四盏灯笼,看起来还挺亮堂,院子里便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宁君和白露坐在一起,三个男人挨着坐。宁君打开了酒坛,先给陆子晟来了一碗。因坛子太重,她手一抖,泼出了碗,直接洒到了陆子晟胸前一滩。
陆子晟:……
邢然:……
翠山此时眼疾手快地为师叔祖分忧,站起身来便要帮宁君,宁君手没准备放,两人一争,又一滩泼到了陆子晟胸前。
陆子晟:……
白露:……
宁君咳了两声道:“这……算是入我们门的仪式了,你以后也是我们门的女婿了。”
白露正准备说什么,一旁静静坐着的邢然,突然拿起驸马面前满满的一碗酒,往自己胸前也泼了一滩,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中淡然地放下碗。
一场晚饭就在这样的一个仪式下正式开始了。宁君号称自己千杯不倒,结果刚喝了两碗,就脸色泛红地被邢然按下了手。她不依,邢然给她夹了一颗麻辣花生,她便兴高采烈地吃起花生米了。白露不禁感叹,真是一物降一物。
在座的两个男人,哦,除了翠山的两个男人,酒量都颇为不错,酒品看起来也挺好。白露喝得有些醉意的时候,看两人还在淡定地喝着,偶尔碰一碰碗。
所以,当他们喝了七八碗的时候,菜还没吃几口,都被两个女人和翠山给吃了。
白露看桌上菜都快吃完了,便颤颤悠悠地站起身。她喝的脸色酡红,眼睛泛光,走到陆子晟身边小声道:“我给你留了红烧小排。”语气还微微上扬,带了些小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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