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烈阳之风:七(2 / 3)
等他们再遇奚茴后,知晓奚茴身边多了个云之墨这样心狠手辣之人,又与其私定终身,也不知会受到怎样的责罚……
其实他从来没打算与她作对过,二人初遇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应泉没有小把柄落在奚茴手里的时候,他还看奚茴可怜,想过逃晨练去后山玩耍时摘些果子投喂她。
只是挂下一半的床幔映出她朦胧的脸,云之墨看见她轻皱了眉心。
一道熟悉的身影闪过眼前,奚茴立刻认出了对方,开口便喊:“荀砚知!”
可预见她这一梦并不好。
那东西在奚茴被关进凌风渡第一年时他就去准备了,彼时应泉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等到奚茴从凌风渡里安然出来,可真当他再见到奚茴时,时间又搓磨了他的一时冲动,最终二人从敌对变成了陌生。
赵欣燕问:“这若不是你的东西,如何会出现在荀砚知的桌子上?”
暴雨压下,紫玉兰花落了一地花瓣。
赵欣燕站在原地看向泡在酱瓜盘子里的明晶,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唞,气得浑身打颤,可又咬紧牙关再说不出半句为自己辩解的话来,只恨恨地瞪了秦婼一眼。奚茴哦了声没打算理他,应泉却没忍住将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指腹摩挲剑柄上的花纹,眼看他们就要在前路分开,终于开口:“我知道那个明晶是你的。”
只是她对所有人都抱有敌意,对应泉也不例外,她见应泉与赵欣燕等人都是世家出生,总走在一起,便自然而然将他们划分为一处,连带着也厌烦他。
上古咒印封印了司玄的灵魂,却也叫他时时刻刻沉浸于挣扎的苦痛中,他曾忌讳看见自己的影子,也忌讳临水照镜,更忌讳过往。宁卿于行云州设下阵法召唤司玄,云之墨就偏要压制咒印对灵魂的冰冻。
他慢慢朝奚茴走过去,高大的身影立在奚茴的床前许久才蹲下,抬手掀开床幔,温热的指尖轻轻戳了一下对方的眉头,再温柔将其抚平。
可最后却是他一手把奚茴推向了凌风渡,足足十年幽禁。
宁卿是什么不可提的人物吗?
谢灵峙浅笑道:“在离开轩辕城前,我必会将奖励送上,现在……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我陪你出去吃?”
“其实我准备了东西给你……”赔礼二字绕在应泉的唇齿间,几次都没说出口。
谢灵峙追上奚茴想安慰她几句,奚茴反而朝谢灵峙伸手:“既然你要替她说好话,那就要拿出点说好话的态度来,我大方原谅赵欣燕的口不择言,难道不值得一样奖励?”
奚茴再辗转,到底还是在后半夜睡着了。
她的确没有证据表示那块明晶是奚茴送给荀砚知的,可赵欣燕认为自己的直觉不会有错。
奚茴没看懂他这算什么,应泉低声道:“奚茴,我没打算当你的仇人。”
虽说情况并不乐观,谁也没胃口吃饭,可连续忙了好几日都没能好好休息,若再不好好吃饭,他们的身体也扛不住。
大家都是世家出生,用的明晶也是上等,奚茴这般点了一句秦婼便明白了过来,她怯怯地出声道:“这是我的,前几日奚茴生病,我见夜里风大便去看了她一眼,拿明晶照明,不过在回来的路上摔了一跤便丢了。”
应泉不悦道:“你这是做什么?”
奚茴到了饭堂,见到的便是一群类似行尸走肉围在桌边安静吃饭。
奚茴咬着下唇道:“赵姑娘,我知道你一直都看我不顺眼,可也没道理随手捡起个明晶便要赖在我头上,好端端的,我去找那个荀什么的做什么?”
“那你就问问她自己,昨天晚上鬼鬼祟祟去找荀砚知为了什么?为何要将这个明晶给他?”赵欣燕质问奚茴。
他于司玄的身体里所出,是司玄凛然自我奉献后的一丝不甘,是司玄坠入黑暗后帮他承受一切寂寞与痛苦的灵魂碎片。他曾是一抹情绪,一个念头,也唯有上古咒印将司玄彻底封印在鬼域界境处时,他才得以借机现世,再用几万年去挣脱封印之地的牢笼,破除过往,拥有自我和自由。
不想说是因为此事牵扯到了他的由来,那才是云之墨讳莫如深的过去。
可这些让他如何告诉奚茴呢?说出宁卿,必然要提及司玄,那个活在曦地众人心中只成为神话般的灵璧神君,就让他永远沉眠于神话故事中好了。
如今不过是奚茴迟到了十多年的报复。
或许司玄对宁卿很熟悉,毕竟他们同生于上古,与天地齐寿。
“大小姐的脾气还真是捉摸不透,本来大家都累了,闹这么一出算什么意思。”有一个人嘀咕了一句后,赵欣燕彻底被气恼了。她扭头对着众人道一句“闭嘴”,转身便离开了饭堂,冲出客栈,冒着蒙蒙的小雨与阴黑的天,也不知要去哪儿发泄。
应泉握着剑鞘闻言震惊,彷如晴天霹雳般有一刹的失神。
她装得非常无辜可怜,似被污蔑后又叹了口气,放下碗筷嘀咕了句这里不欢迎自己便拿起紫玉兰花转身离开。
阴风阵阵,雷霆不断。
忽而一道惊雷闪过,轰隆隆的雷声震慑人心,就连众人脚下踩着的地面也在雷霆声中晃动了起来。那一闪而过的电光照亮客栈所有小院的屋檐,也叫奚茴看清了长廊外精致的花园内,小池与假山旁缓慢爬出的鬼影。
奚茴颤唞着双手,结印散发微弱光芒,数十条鬼魂趴下,又有无数鬼魂前赴后继地朝她靠过来。
既然这世上没有司玄,也就无所谓有个宁卿。
谢灵峙沉默了许久,道:“这个奖励现在还不能给你。”
奚茴微怔,也不失望,被人丢下也不是一回两回,只是忍不住骂了一句“狗东西”,再比下结印的瞬间,眼前黑影被气劲荡平,刹那消失。
奚茴要回住处需经过云之墨先前住的院子,细雨之下被火烧过的地方沉下了大片黑漆漆的污渍。云之墨显然不在这儿,也不在她的房里,神神秘秘去断他身后跟着的小尾巴,说不定也会遇上那个他不想见的人。
她将紫玉兰花放下,从大锅里给自己盛了碗粥,还没喝一口便听见一声咚响。明晶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音,触桌而弹正好掉进了一盘酱瓜里,溅起的汤汁有几滴崩到了与奚茴离得近的应泉身上。
奚茴撑着伞走出小院,一路往靠近街道旁的主楼而去。客栈二楼是茶堂,三楼便是饭堂,半空的建造虽好看却也被风吹进了不少雨,临着围栏口的那几张桌子的桌面上都落下了薄薄的一层水珠。
应泉有时想,他又不稀罕奚茴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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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灵峙没有坚持,待奚茴走远了他才转身,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都是奚茴手上的疤,又想起前几日老大夫的话。
奚茴耸了耸肩,摆出无辜模样:“那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记得这样未经打磨的明晶,我们之间好像也没几个人会用呀。”
从出了行云州开始便与奚茴不对付,后来在年城还说奚茴与恶鬼结契,如今更是说她和荀砚知扯上了关系。
“奖励还能拖欠?”奚茴不满。
奚茴一直过得很苦,行云州里的人的确对她很差,幽禁凌风渡中十年再出来,她看似对过去已经释怀,其实身上处处落下了当初受尽折磨的证据。谢灵峙收到信符,说岑碧青与张典二位长老已经准备来曦地了,二人直奔京州似乎要找什么重要的人,没说找谁,却让他务必看紧了奚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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