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行云声 » 第六十一章烈阳之风:九

第六十一章烈阳之风:九(2 / 2)

云之墨化作一股风,眨眼便消失于她的眼前。

凡人尽凡人能做之事,行云州人行州内应尽之责,剩下的除去听天由命也别无他法。

“你们护着她回城,我得先……”谢灵峙的话还没说完,赵欣燕却突然出声:“师兄是要去找奚茴吗?”

奚茴张口唤了一声他的名字,猛地喘气,再睁眼时见到的便是一片猩红,而她冷汗淋漓,紧紧地搂着一具滚烫的身体。

赵欣燕只是觉得可笑,她也就这么笑出来了,笑声越来越哑,声音却连着泪水一并出来:“谢师兄不必担心她,我想便是我们所有人都死光了,她也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奚茴以为,方才那些画面若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那便是荀砚知刻意让她看见的了。她定了定神,确定自己不会摔倒才稳步朝荀砚知和赵欣燕走去。

见她如此愣神,一旁几人全都围了上去。

那像一柄撑开的无边的火焰化成的伞,烧尽了暴雨与狂风,便是浓厚的乌云也挡不住其冲天之势。只见火光硬生生地从天空烧出了一道透着光的缝隙,云层被火势卷去,暴雨刹那转小,唯剩薄薄的雨滴,而火光漫天,整片轩辕城的上空都是猩红的颜色。

可为何只有她?

叶茜茜一眼便看见了坐在地上的赵欣燕,她见对方被雨水淋湿头发散乱浑身狼狈的样子,还以为赵欣燕遇见什么危险了,她连忙冲过去:“赵师姐!你没事吧?”

赵欣燕终于动了动,她慢慢起身又因被吓得腿软而靠着一旁的叶茜茜。

云之墨想带奚茴回客栈休息,只是如今的轩辕城已经暗无天日,不单单是轩辕城,甚至京州各处都已逐步沦陷,若想带奚茴离开此地重新换一处僻静的地方修养等待她醒来,也不知她如今的身体是否能承受得住与他一并撕裂距离,破风而去。

天上黑云翻滚,谢灵峙等人早已不见踪影,漫天黄符皆被风雨打散,轩辕城仿佛已经成为了炼狱。

连续下降几日的天气几乎坠入寒冬,可此刻却像是又被装进了火炉,轩辕城的温度比盛暑最热的那几天还要高上许多,直叫人大汗淋漓,可赵欣燕只觉得冷……

云之墨担心奚茴的状况,他不想与荀砚知等人纠缠,本欲一把火烧了这处,可又想起来奚茴在晕过去之前见到的东西似乎是与荀砚知有关,便干脆饶他一命。

云之墨连忙将人抱起,她就像是睡了过去,整个人瘦小地缩在他的怀中。

云之墨连忙起身查探:“你醒了?”

赵欣燕从未见过如此阵仗,火光烧尽了黑暗,灼热得几乎能把人烫化,而云之墨与奚茴身处于火光之中,任由火焰风卷残云般向苍穹烧去。

那些关于荀砚知的过去。

最后她看见了渡厄崖上的日落,落日余晖将渡厄崖下的云海染得猩红,那时她还小,入目所及便以为是整个世界,而她也纵身跳下了渡厄崖。

他救了她一命,不是因为奚茴跳下渡厄崖却没死,而是他本身成了奚茴活在这个世上的唯一意义。

奚茴浑身发冷,她似回到了八岁那年的封印之地,浑身赤、裸地坐在冰面上哭,周围一片漆黑,而她长发飘入水面,不知自己是生是死,满腹委屈与恨意都无处发泄。

不是报仇,曾在凌风渡里那十年间,奚茴险些被逼疯,想过一死百了,也别念着报仇了。

此刻赵欣燕才知道奚茴身边令人忌惮的不是那个浑身眼珠子的恶鬼,便是那只鬼也会躲避行云州的人,不敢轻易现身行动。真正叫人惧怕的,应当是那看上去与常人无异的神秘男子,一个念头便能割断旁人的舌头,一弹指又能将舌头接回,如今……

此刻赵欣燕才明白,奚茴是在离间她与荀砚知,可就连这么拙劣的手段她还被对方耍得团团转,到如今,她亲手拿剑指着自己的鬼使,从此也再不会得到荀砚知的信任。

她终于醒了……

影子拥抱了她,那是分外温暖的怀抱。

奚茴没看赵欣燕,目光一直没从荀砚知的身上移开,震惊与疑惑郁堵着心口。

就好比她曾经“死”过。

奚茴努力地看向云之墨,却见他的面容越来越模糊,如同几个人影重叠,声音也从远方传来,听得并不真切,最终黑暗笼罩全部,奚茴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场暴风雨将每个人都摧残得格外疲惫狼狈,赵欣燕却比他们的脸色还要难看,她看向谢灵峙,轻声道:“你那好妹妹的身边跟着个妖物,能燃起漫天大火去烧天!瞧见了吗?如今的轩辕城皆在她的掌控之中,她有此本事,想让谁生谁就生,想让谁死谁就死!”

他是赵欣燕的鬼使,死后在赵家两千余年,没道理为了个才见过几次面的姑娘便丢下赵欣燕,所以荀砚知听见了奚茴的呼救,他视若无睹咬牙冲到了城外。可到如今,却是奚茴将他从那些鬼魂中救起,也是她让人填补了他的魂体,那温暖的金光是荀砚知在这世间看见的唯一颜色。

云之墨心中有疑惑,可他没有立刻开口,他一直都知道奚茴的身上藏了许多秘密,那些就连他也探究不出的神秘能力。从客栈到城外不过几息,他们才到这里便看见赵欣燕向荀砚知发难,那时奚茴的脸色还是好好的,在荀砚知的功德散出后不过一瞬,奚茴唇上的血色都褪尽了。

从她出生时第一个被看入眼里的漫天大雨和行云州处处可见的狰狞的鬼魂魂影,再到她终于见到了亲生母亲一面。她从还要喂奶的小娃娃一步步长成了会欺骗、会报复的女童。

看见了什么?云之墨紧蹙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奚茴稀里糊涂问了他这句话后,他心间一紧,呼吸也跟着放轻。

谢灵峙此刻才恍惚回神,方才见天有异象,他们立刻冲出城外妄图补天,却将奚茴忘在了脑后,如今城中百姓如何尚未可知,也不知奚茴是否有危险。

“你知道些什么?”谢灵峙问。

她的声音实在太难听了,如被风沙堵住了喉咙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她问他看见了吗?事实上云之墨什么也没看见。

应泉提的建议,谢灵峙没否认,便是在心里认同了。-奚茴又梦到了些凌乱的画面。

不止一回。

三岁那年大病一场,她死过的。

后来在凌风渡她将自己埋了的时候,也死过。

彼时奚茴还以为自己及时被云之墨救起,可她在梦里才清晰地感觉到,那时的她早没了呼吸,就连心跳也停止了,后来在泥土被云之墨挖开的刹那,奚茴才从死亡中苏醒。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