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凌霄锁月:五(2 / 2)
便是这样,才致使这几日晏城城门前几乎水泄不通,今日进城的达官显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还各个带了家丁侍从,可叫晏城好好热闹了一番。
云之墨垂眸,银叶小舟越过了那些少年,眼前所见是一片青葱的旷野后,他才慢慢展开自己的手心,燃起一簇暗红色的火焰,问奚茴:“你可知这是什么?”这地方到处都是藤蔓植物,看上去阴森森的,也不像好玩儿的样子。
“我们又不是什么坏人,做什么那么凶巴巴的赶人走?”
“哥哥,有阴谋!”奚茴眸光一闪,手指戳了戳聚灵阵眼的位置道:“这个地方,绝对藏了大阴谋!”
奚茴摇了摇头,反问:“真的有光?看来我没瞧错,那光是什么东西?”
她已经给了云之墨太多次惊讶了。
云之墨心中不悦,正在想要不要把那小子弄死算了。
不过他们都听说过行云州,也知这世上有会仙法的能人,便挥着马鞭朝银叶小舟打招呼,不畏惧乘舟的人,笑得张扬又豪放。
“有我在,你还怕危险?”云之墨问。
奚茴也瞧见了,那个没了一半魂火,肩上又顶着命火的少年进了城便往家赶去。
此刻华灯初上,街上人声鼎沸,往日行人多半为普通百姓,今日却有一半单看穿着便非富即贵。这些人都是受晋岚王邀请而来,特地参加七日后晋岚王世子的弱冠宴。
林霄记得云之墨,再朝云之墨身后的奚茴看去,果然少女又露出了那种欣喜仰望的神情,压根儿不需要他们帮助。
奚茴眨了眨眼,还不等她说话那主动找她搭讪的男子便突然朝后退了数步,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险些吃了一嘴灰。
好些人也与奚茴一般是头一次来晏城,好奇地打量着道路两侧房屋上挂下来的凌霄花,因这成串的花朵让许多人驻步观赏。
不过旁人生死与云之墨无关,他也不在意,即便整个儿晏城随阵法风化也不干他的事,他来此地不过是为了找到那个太医院正。
云之墨环抱双臂,微微挑眉,面具下的眉眼直勾勾地盯着奚茴,道:“既知道我吃醋,便不要多看旁人一眼。”
只是这些寻常人看不见,或许连行云州人也未必能看见的东西,奚茴又如何能看见?
奚茴连忙道:“我自是相信哥哥的能力,这世间应当是没有比你更厉害的人了,可我也知道你嫌麻烦,会带我留在晏城,怕不是只为游玩吧?”
云之墨也朝林霄瞥去一眼,在他眼里,这少年的身上何止跟着一抹光,除去奚茴看见的,还有更深的黑暗如影随形,与少年脸上的笑容成了鲜明的对比。
奚茴道:“这是命火。”
若非这一条通往晏城的官道上到处都是人,乍一眼看过去,这里当真像个被植物掩埋的荒城。因为入城的人太多,银叶小舟在天空太过扎眼,奚茴与云之墨便在距离城门还有一刻钟的地方落下,用一片竹林遮掩,将小舟收回成银叶。
奚茴见他们忘性这般大,好像活得没有烦恼的样子,不禁心生羡慕。她倚靠在云之墨的怀里啃了一口野果,再朝下看,却见到一抹异光从林霄的肩上闪过,眨眼便逝,像是刹那的幻觉。
不必猜,方才她在银叶小舟上看见的城内百姓家中种的,应当也是凌霄花了。
奚茴揉着脸,不觉得疼,只觉得与云之墨亲昵。
云之墨撇嘴道:“不吃东西,总看着旁人做什么?”
少年不是一般人,潼州也不是一般的州地,这里潜藏了太多秘密,在云之墨第一次停靠银叶小舟踩到这片土地上他就发现了。
谢灵峙以前给过奚茴几本书,她虽不是每个阵法都能看得懂都学得会,可却记得一些阵法的摆布方位决定那个阵法的作用。眼下云之墨画出的阵算不上什么好阵,主煞与杀戮,若在此阵上算卦,必是大凶。
入了城,奚茴果然看见了数不尽的凌霄,家家户户的围墙上全都爬满了,阳光下还有人专门给凌霄花洒水,将其养得更加枝繁叶茂。被花朵簇拥的城池虽浪漫美丽,可远超过人数的植物始终叫人心中忍不住升起些许悚然。
林霄见到来人便道:“收起来。”
少年们记得这银叶小舟停在奚茴旁边,还以为小船用来游湖,谁知船只竟也能上天。
这回奚茴闻到了些不同寻常的味道,她皱了皱鼻子,反问:“这家客栈的面是不是放了醋啊?否则怎么闻起来酸酸的?”
“吃!”她口渴得厉害。
奚茴听那小二与人说得津津有味,甚至转了话题提起了晋岚王与他王妃的恩爱往事,活灵活现,仿佛他亲眼见过一样。
跟在林霄身后的人是晏城的首富之子,自幼与林霄一起长大,这几日没少拿林霄与奚茴开玩笑,毕竟这两人实在太巧,总能遇上。
重新坐上银叶小舟,奚茴一边啃着野果一边吹着凉爽的风,没过一会儿便在大片油田中央看到了一条随山丘起伏的路。官道上十几人策马奔腾,恣意快活,也不知是谁先抬起头一眼瞧见了这艘银叶小舟,竟伸手朝这边指了过来。
云之墨脸上还戴着那副暗金色的蝴蝶面具,高大的身影仿佛一堵墙般拦在了奚茴的面前,他知道这些纨绔子弟没什么坏心眼才没将他们都杀了,便冷着一张脸低声道:“滚。”
“这阵法像貔貅一样,只有入门没有出门,且每个阵墙的方位都很凶险,难怪我从进城后就一直不舒服,却说不出哪里古怪,原来问题就在这里。”奚茴伸手指了阵上的一处道:“这是个吞噬的阵眼,聚灵用的,所以城中那么多凌霄花,美则美矣,却透着瘆人的阴气。”
炙热的火焰与眼前跳跃,奚茴认得这个,她曾跳下渡厄崖时便穿越过这红光,当时云之墨说……
云之墨拿起一根筷子在桌面上写写画画,筷尖起火,将桌面上烧出了一副焦黑的阵图来。
云之墨问:“除了光,你还看见了什么?”
“潼州有个神仙。”云之墨凉凉道:“我想知道,那个神仙如今究竟将自己变成什么模样了。”
因为他看见了这里的天与地皆被笼罩在两股气之中,这两股气的力量分庭抗礼,又彼此消磨,像极了他曾有过的感受。所以云之墨暂且落定潼州,他想看看一个升为天,一个沉为地的两股气,最终是谁先妥协,谁走向了谁。
一个女孩儿独自行走就怕遇上危险,即便潼州境内已经许久不曾发生过此类案件,但小心为上,有他们一帮人护着,姑娘家也不会遇上麻烦。
奚茴没看穿他的醋劲儿,认真道:“我已经连续遇见过他好几次了,在瓷鱼镇吃鱼生时他还在我们隔壁呢。”
云之墨的目光落在客栈小窗正对着的院内那爬满屋檐的凌霄花上,开口:“或许吧。”
“我还从未见过神仙。”奚茴惊奇,所谓神仙她也只在书本上看过记载,或听旁人说过。
奚茴又想起了什么,问:“哥哥说这里有神仙,你怎么知道?莫非你见过神仙?”
云之墨搁在桌面上的手指轻轻敲着,看似闲散却于周身形成了些许落寞,他轻声应话:“嗯,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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