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百鬼夜行:十(2 / 3)
奚茴回眸,就见小姑娘用感激信赖的眼神看着她,轻声喊了句“仙女姐姐”又不做声,奚茴却读懂了她的用意,戚袅袅这是害怕,想要她陪着回去。
她看了一眼花环,想起这花环原先漂亮的模样,因四下无人,又被她重新戴回了头上。
云之墨瞥他如瞥那些平头百姓,淡淡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完全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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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茴所做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她知道云之墨厉害,在场众人谁也没看穿他其实是个已经死了几万年的恶鬼。这样就更好了,影子哥哥不必以魂魄躲在小小的引魂铃中,而她又能时时见到他。
谢灵峙本就没有指责她的意思,只是又叮嘱了她几句曦地如今并不安全,让她行事多加小心,奚茴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随意嗯了两声就算揭过。
谢灵峙与汤城主已经说好了拆除石墩之事,汤城主一心为了百姓,自然同意,年城上下只一处有问题,便是桃李村。
他听奚茴提起过,在她年幼时不受人待见,便被那些人的鬼使吓唬过,左右不过几条人命,就看那些人究竟将祖宗坟地看得重,还是自己的性命看得重。
汤城主正好赶来,便与那些庄稼汉解释,说清挖出石墩是为了解决年城闹鬼一事,可那几人也说得坚定,他们村子里虽然也遇见了些古怪事,可到底没哪家真丢了什么,见到什么,为这种事动他们祖坟,那是万万不能的。奚茴嗯了一声,谢灵峙顿了顿,一时沉默了下来。
客栈庖屋那边冒着青烟,距离晚饭还要一段期间,奚茴本打算跟着云之墨回屋,却被谢灵峙叫住。
汤城主将百姓拉走,城门前拥堵也得到疏通,戚袅袅一手拉着小正的袖子,一手轻轻攀了一下奚茴的胳膊。
是了,于奚茴而言,谢灵峙就是外人。
奚茴的胳膊上还挂着对方送的花环,可惜茶花掉了两朵,破碎的花瓣落在了焦黑的地面上,花环也有些散乱了。
正欲回话,再看向云之墨,他虽嘴角挂着笑容,眸子却是冰冷的,那眼神分明在说,不好吃她还坐在这儿?
“走吧。”奚茴扯过云之墨的袖子,看向他问:“你都现身了,便不会突然离开吧?”
谢灵峙原是与汤城主一起去了城外县里,收到齐晓的信符便第一时间回到城中。汤城主知道走丢的是他不通武学又身体柔弱的表妹,竟带了二十几人在城中搜索,路过这边城下侧门听见嘈杂声才略一驻步。
红绸翩跹,晚霞的橙光洒在月老祠的屋瓦上,黑瓦落了碎金,屋顶上空还悬着一枚暗淡的月亮。天未全黑,弯月挂上了树梢,红绸上记下一个个有情之人的祈愿,诗文首首,奚茴看了一眼,有些字还认不全。
戚袅袅与小正都向奚茴道谢,尤其是小正,他原以为奚茴偷了糖葫芦,不是好人,可却在危难关头也是她救下了他们。
“怎么可能吃得完?”奚茴瞪圆了眼睛,那么一屋子的鸡,她最多也只能吃掉一只而已。
“我本来是想出门转转的,又遇见了上次卖糖葫芦的便跟了上去,谁知道回神后已与秦婼他们走丢,年城我又不熟,恰好碰见了戚袅袅,干脆就与她一道了。”奚茴说得自然,不像假话。
谢灵峙意外奚茴不知何时认了个哥哥,云之墨更有些说不清的微妙感汇聚于心。
听他将杀人说得这般轻松,谢灵峙等人不禁愣住,纷纷以探究又畏惧的眼神看过去。
谢灵峙方才就猜了,这满地火痕想必就是这名男子划出来的。
奚茴哪儿来的钱这暂先不管,叫谢灵峙无语的是云之墨看上去仪表堂堂气质非凡,居然还要女子出钱住客栈?索性被众人盯着的两位主人公并未觉得这种行为有何不妥,奚茴收了钥匙交给云之墨,又踮起脚对他小声道:“影子哥哥,我夜里去找你呀。”
那座山上曾经埋了五、六个石墩,因为时间推移日积月累,石墩埋藏得太深,石墩上又压着村民先辈的坟,不得已只能再行迁坟之事,这当中自有人不同意,便渐渐不知被谁传成了挖坟。
他们的确都能看见他。
月老祠前有棵姻缘树,奚茴此时就站在树下,盛夏树上枝叶茂盛,密集的绿叶下挂着风铃与红绸,叮当当的风铃声交错响起,悦耳动听。
云之墨撇了一下嘴,忽觉有些好笑,于是低低地笑出声来。
“公子如何称呼。”谢灵峙转向云之墨。
饭菜上桌,都是一些没有油水的素菜与清汤寡水的白菜粥,奚茴用勺子拨弄了两下没什么胃口,全是因为肚子饿才一口气喝了半碗下去。
只是他一身乌色,气质冷冽,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奚茴又是如何与他认识的?“阿茴。”谢灵峙朝奚茴走去,眼神却落在了云之墨的身上:“这位是?”
云之墨瞥向奚茴头顶上几乎可以用糟糕来形容的花环,回道:“不好看。”
离开?又能去哪儿。
云之墨本是来陪奚茴的,听见那几人商议,想起下午在城门下碰见的村民,不甚在意道:“那就杀几个人做做样子,他们见了血,也就晓得利害关系了。”
她笑起来狐狸眼弯成了月牙状,似乎觉得大半夜在行云州人的眼皮子底下去寻他颇为刺激,还有些激动的期待。
不愿透露姓名又一直跟着奚茴,这人的目的到底是为了奚茴,还是为了行云州?谢灵峙想不出结论,干脆摇头问奚茴:“白天你去哪儿了?”
奚茴摇了摇头,没忍住朝云之墨靠近,待手指能碰到对方的袖子才彻底放松下来。
云之墨见他们这么看自己,嗤笑了声:“怎么?不敢杀人?那便差使自己的鬼使去,你们以前也没少干这种事吧?让自己的鬼使吓唬旁人的手段,应当信手拈来。”
纵使几人心中有许多疑惑,也不好当着别人的面胡乱猜测,便只能将今日进展说出,再一起商议对策。
此类纠纷本与戚袅袅无关,那些人来年城本就为了找汤城主说理,却在见到戚袅袅后气昏了头,几番推搡险些伤了人。
赵欣燕等人的沉默更坐实了云之墨的嘲讽。“小铃铛,这菜粥可好吃?”云之墨右手支着脸,有些慵懒地问。
谢灵峙看见城外突然燃起的火焰怕出事放出佩剑,赶巧撞见了回来的奚茴。
云之墨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旁若无人地略弯下腰,双眸微垂,附身问了句:“可要哥哥,替你杀了他们?”
云之墨不解她这举动,问:“这是做什么?”
赵欣燕的目光自云之墨出现便时不时朝谢灵峙看去,没见谢灵峙有多吃醋的样子,虽说谢灵峙时时刻刻盯着云之墨与奚茴的举动,可眼神中更多的不是吃味,是担忧与警惕。
祸患不降临在自己的头上,谁都不会轻易妥协,这个道理却是云之墨提醒了他们。
这一下却让奚茴脑袋一片空白了。
桃李村与茶花村挨着,被山下的一条河分成了两半,呈古桥连接双方,村民也质朴,原先说要驱鬼也没任何意见,还对谢灵峙等人千恩万谢,偏偏几百年前他们村子里的人将祖坟迁过,换了个所谓的风水宝地。
奚茴抬眸,眼里还有夕阳余辉,她睫毛纤长,微微颤动,忽而弯了一下眼,毫无心机又有些局促地笑了一下,反问云之墨:“好看吗?”
只是若不能破除那些石墩,恐怕年城的游魂也无法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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