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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烈阳之风:二(2 / 2)

云之墨将她一切细微的情绪与神色都看在眼里,眨也不眨,反而靠近,缓缓扬起嘴角戳破这层羞涩的窗纸,暧昧散开。

片刻后她嘀咕一声:“还说我脾气大,我看你的脾气也不小。”-奚茴从赵欣燕那边离开后,回去的途中带着些小跑,九曲长廊弯弯绕绕,也不知经过多少个小岔口奚茴才找到云之墨的住所。

他的视线顺着墙对面猫着腰一步步挪走的奚茴身影缓慢移动,直到对方走到了小院围墙的尽头,转身越过一簇美人蕉后,他便看不见了。

“影子哥哥,我本来今天晚上是想去杀赵欣燕的。”奚茴坐在云之墨对面,半边身子压在了石桌上朝他前倾过来,双眸亮晶晶道:“可是我半途想起来她有个挺厉害的鬼使,便想叫你随我一起去,放把火烧了她的院子,连带她的鬼使一起烧光。”

四目相对,细风吹过桂花树,摇响了秋千架上挂着的铃铛。片刻沉默竟让他们分外默契地想到了同一件事,随后奚茴触电般移开视线,再接回,有些局促,心跳加快。

那抹金色的异光也一并消失。

赵欣燕见荀砚知不打算与她追究,这才松了口气,许多话又是不经过思考便直白地说出来:“其实我不是故意要用黄符伤你,可你当时怎么能在谢师兄的面前帮着奚茴而不帮我呢?明明你也看见了那个恶鬼,偏偏又要说谎。”

赵欣燕见自己说了这么多荀砚知都不出声,不免焦急了些:“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哥哥。”她哼出声,这一开口算是求饶。

云之墨不喜欢这个“企图”,不论对方图什么,都不可将眼神于奚茴身上多放一眼,就连谢灵峙那样的云之墨都嫌他碍事,何况一个他连见也没见过的鬼使。

奚茴手中抓着一把桂花放在鼻尖细细地嗅着,眼见着赵欣燕与叶茜茜于客栈小院的长廊尽头分开,一左一右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在看什么?”奚茴明显感觉到了他在方才那一瞬,不是收书,而是藏书,像是躲着她。

就在方才那一瞬,她对上了荀砚知的视线。

入夜有风客栈前的这条街寂静,再往城里走上两条街便能瞧见尚有商户点着灯,还有些热闹的铺子未关门,都在为即将到来的中秋做准备。

荀砚知是赵欣燕的鬼使,奚茴记得他,便是云之墨的手下……那个浑身长满眼珠子的恶鬼对他也不占多少上风,出其不意勉强控制,时间一长便会被对方反制。

荀砚知不知在想什么,一阵风吹过凌霄花枝,他轻轻眨了一下眼才像是回过神,再面对赵欣燕时道:“赵姑娘既诚心道歉,荀某便收下歉意,上次的事我也本就不会追究的。”

奚茴单独住的地方离云之墨的住处较远,他不是行云州人,自然不能被安排在行云州人入住的地方,便住在了客栈内要价最高的独栋小院里。

“那小铃铛又打算如何骗?”云之墨微微蹙眉,听她这话中的意思,赵欣燕那个鬼使对奚茴打着什么主意?“没想到,先接触看看。”奚茴的热情降下了些许,她终于坐直了身体:“哥哥也帮我想想。”

“我偷听他们说话被她的鬼使发现了,却在镇定后的片刻想到了另一个让赵欣燕更加痛苦的方式折磨她。”奚茴道:“年幼时她欺负我,说我是怪胎,就是因为我五岁时并未有鬼魂选中,也没有与鬼使结契。她赵欣燕为赵家千金,她的鬼使生前似乎也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故而她优越,她骄傲。”

“荀砚知,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赵欣燕的声音很低,骄傲的大小姐居然也会有主动找人求和的时候:“我知道我脾气不好,可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对你绝无意见的!都是那个奚茴……唉,不提她,你能不能不与我计较了?”

云之墨的手指却没放过她,他的尾指贴着奚茴的耳垂,一只手便能捧起她的脸,两指掐着她的下巴将人朝自己这边拉近,而他早已半身越过桌面,手指抚着奚茴滚烫的脸颊,近在咫尺地感受她的心跳。

他早就发现她了?从何时看见她的?该不会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吧?

没什么不敢看的!奚茴瞪了一下眼,直勾勾地朝云之墨看去,像是为了证明些什么,却叫云之墨如愿看见了她溼潤的眼眶微微泛红,整个人像熟透了的蜜桃,只等人来摘。

“就当你没说谎好了,可是荀砚知,你是我的鬼使,你总不能帮别人却不帮我啊。那个奚茴不是什么好人,她身边有许多古怪的东西,恶鬼你瞧见了,却未瞧见还有一团黑气!”赵欣燕道:“我觉得谢师兄像是失了智,竟轻易被她诓骗了过去,荀砚知你这么聪明,总不能看不出她是好是坏?以后再有与她相关之事,你要记得站在我这边,别也被她装可怜糊弄过去……‘

而这世间男子对待女子特殊,除去谢灵峙那般因为亲情、愧疚,那多半另有企图。

荀砚知轻轻眨了一下眼,视线在落在赵欣燕的身上,最后看向她买来向他赔礼的物件,是一截崭新的金丝穗子,用于挂在那枚玉牌下面的。荀砚知不禁笑了,眉目柔和又不见得多高兴,身影消失于月色下,留赵欣燕一人站在小院中一时哑言。

“唔。”奚茴揉了一下额头,抬眸看他。

云之墨的手指很烫,似是撩起了她鬓角的发,却若有似无地扫过了她的耳廓,如一团火烧过,掠夺了奚茴的呼吸。

赵欣燕虽是来求和,却仍旧不相信他。荀砚知一生不说半句谎言,这是他做人做鬼都恪守的底线,赵欣燕不信他,却又来求和,看似求和,又在抱怨。

这客栈是京都皇族给行云州人特地安排的,单人独院,是皇室对行云州人的尊重和敬畏。京州十九城,每一座城里都有这样一家客栈,只要是行云州人过来便是最高的礼遇,亦是感激行云州历代守护京州皇族的一点心意。

云之墨就像不知害羞为何物,奚茴的脸越红,他便越兴奋,勾起的逗弄欲如百爪挠心般非要将奚茴的眼眶也惹红了才算舒坦。

见奚茴真沉默着认真在想,云之墨眉心皱得更深,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小铃铛。”

“秦婼怕小小灰飞烟灭,就是因为在他们的心里都认定没有鬼使的人是不配成为行云州人的,既然如此,便叫赵欣燕没有鬼使好了。秦婼都极度害怕的事若落在了她的头上,她岂不是要疯?”奚茴一下抓住了云之墨的袖子:“我是不是很聪明?”

赵欣燕手中捧着玉牌,因为紧张指腹轻轻搓揉着玉牌上的纹路,她没好意思抬头,故而不知道她此刻正在说话的对象目光并未看向她,而是落在了院围墙的一排凌霄花上。

云之墨的指腹压在了她的唇上,脑海中重复着上一次吻上奚茴嘴唇的柔软与温暖,又在她唤他哥哥时心尖不受控地颤了颤。

这个时候叫哥哥,可不明智。

云之墨是个尊崇内心感受的人,如何想便如何去做。

一吻压下时奚茴便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周身如烧起一团火,而她在火焰中屏息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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