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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琵琶有语:二(2 / 3)

他的目光看向云之墨,微微蹙眉:“于年城一别数日未见,今又在繁城相遇,不知公子是跟着我们,还是世间就是有这般巧合缘分?”

“师、师姐,这位是……”沈秋招才问,那两人便像没看见他似的从他身侧走过去了。

这几日他也没去哪儿,一直就在奚茴的不远处跟着罢了,至于为何不出现……

云之墨闻言脸色沉了下来,踏入这间雅室后他连谢灵峙都懒得看一眼,这时才朝应泉瞥去,姿态高傲又轻慢。

咚咚咚——名叫阿成的男子瘫倒在地,他双手掐着脖子,口中大量鲜血涌出,痛苦地狰狞着脸,惊惧望向掉在地上的一截舌头,血滴洒洒,染红了半边桌面。

她的手摸向腕上挂着的引魂铃,铃铛一直都是微凉的,因没变得如之前那般糟糕,她也就认定云之墨暂且没有危险。但那日他如同被火烧光了五脏六腑般发烫,却还一直喊冷,如同中了什么折磨人的咒术,叫奚茴始终有些担心。

奚茴朝他望去一眼,如不安的孩童般抓住他的袖子问:“你是我的吧?云之墨。”

奚茴被沈秋招一路引到了二楼,繁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此时吃饭的也有许多,二楼露台下几人对月饮酒吹牛,身旁还有美娇娘作伴。

于奚茴而言,云之墨自是属于她的,他的一举一动都该在她眼皮子底下进行,可他实力过于强大,奚茴的确没办法将他彻底拴在身边。寻常锁链困不住鬼魂,结契也不能约束他,他来去自如捉摸不住,察觉到这一点,便是奚茴一直鼓着脸不高兴的理由。

奚茴埋头吃饭,云之墨单手撑着下巴看她似囫囵吞枣,左手执扇扇风,在那人说话间未曾停顿,众人却见血色闪过,出声的人影呼啦一声倒在地上。

跟谢灵峙出来的二十人如今死了两个,失踪了一个,剩下的十几人中也只有赵欣燕、齐晓、陆一铭、叶茜茜与秦婼见过云之墨,剩下的那些都随应泉在百花州杏林城处理事物,不曾见过对方,亦不知他与奚茴的关系。

房门打开,月色倾下,门前茉莉花散发阵阵幽香,沈秋招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忽而就听见奚茴道了一句:“哥哥。”

云之墨手指微微收拢,轻易将奚茴的手掌包裹其中,他呼吸停滞片刻,再吸气时胸腔发闷,心跳也于往常更快了些。

这是他心中纠结之处,所以才多日不曾露面。

于他眼中应泉开口尤其可笑,像是一只蚂蚁挥着前足警告雄狮,再朝前一步他便要不客气了,却不知雄狮只需一脚便能踏碎他的蚁窝,踏碎行云州,亦如此简单。

房门被人从外敲响,云之墨回神时才发现自己一直握着奚茴的手掌,对方也不挣脱,半边身子越过那盆茉莉花,极为依赖地靠近他。

云之墨垂眸朝奚茴看去:“凡是书,必是想教会人什么,哪怕是你以前看的那些图画书也可教小儿启蒙,你若想知这画上二人为何纠缠,过去问问便明白了。”

屋中四桌,每桌菜色都一样,唯独奚茴与云之墨这桌仅他们二人。

若说是诅咒,也未尝不可如此形容。

她八岁便被关入凌风渡,在凌风渡里度过了十年,便是心性成熟对男女之事却是一窍不通。八岁之前没人教,十八岁之后刚自由了两个月,因前头图画上两人暧昧的姿势眼熟她才将这本书偷回来的。

他松开了手,奚茴出声:“谁?”

云之墨顺着奚茴指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楼层的确挺高,挂着的灯没点亮,虽在百琼楼中不算数一数二的,却也比一般的酒楼茶馆要气派许多。

叶茜茜方才还与赵欣燕说奚茴回来之后就没离开过房间,她一直守在客栈前,却不知这位曾在年城有过一面之缘的神秘男子是如何出现的,竟自然地随奚茴进入雅室,旁若无人地于一旁入座。

奚茴展颜一笑,而后又皱眉,仍旧气鼓鼓。

“师姐,是我,沈秋招。”沈秋招站在门前:“谢师兄他们回来了,师姐一路劳累,出来一并用饭吧。”

他震惊地抬头,还以为对方喊自己,结果便见到奚茴身旁站着的高大男人。瞧见面容的刹那沈秋招被晃了眼,一瞬觉得有神明降临,那是一张明眸皓齿,清俊儒雅的相貌,偏一身墨色长袍与冷漠的双眸将他与神圣撕裂,将两种极端的感受汇聚于一人身上。

她问话便直勾勾地盯着对方,云之墨对上奚茴的视线见她不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没什么大碍。”

“作甚?”云之墨往身后太师椅慵懒靠去,对上奚茴的目光。

谢灵峙顿了顿,片刻回神道:“已经在备了,阿茴,你……”

云之墨道:“叫我哥哥,我便是你的。”

就像那夜拥抱的温度。

怎告诉了她名字,她便总将他名字挂嘴边了?习惯听奚茴称他哥哥,被比自己小上几万年的少女呼名唤姓,实在有些不习惯。

说着,她用手指向书面上的字:“春花,月色,烛,并双人,香汗湿云,如夜雨声。”

奚茴哦了一声,话虽如此说,可这本书毕竟是她偷出来的,回头带着书再过去问这不摆明了告诉别人自己是小偷了吗?奚茴虽不介意被旁人打成坏人身份,可在曦地的这段日子简直是她过去十八年都不曾体会过的轻松惬意,曦地的人亦不会用警惕与厌弃的目光看向她,若非必要,她不想破了自己在这些人眼里的形象,就当个好人,还能占些便宜。

云之墨架在窗台上的手指轻轻搓着,广袖如玄色沉香垂至地面,他看着茉莉花下的几条小鱼,忽而就被奚茴抓住了手。

再翻开里面的图,这一页里的男女正好是靠窗的,窗外蕉叶探入一半,男人抵在女人的背后。掀裙抬腿,姿势不太雅观,那二人头倚着头,与此刻云之墨磕在她肩上的下巴一样,显得亲密无间。

话未说完声便止了。

“云之墨。”少女的音色清冷,却因轻柔吐出这三个字,莫名像佛山晨钟于他心口敲响,一字一下。

“此间为行云州会室,公子非我行云州人,还请速速离去。”应泉顺着云之墨的袖摆,看上了对方的脸。

奚茴不在意那些投来的视线,笑吟吟地问谢灵峙一句:“何时开饭啊?”

这家客栈本就是临风州中供行云州人住宿所用,掌柜的祖上曾受过行云州人的恩惠,凡行云州人来了便不收分毫,还在前楼二楼的右侧分了个雅室供他们商议要事。

云之墨到底不能因此躲避奚茴一辈子,一百日尚且漫长,他如今灵魂仍旧被寒冷包围,下一次失控是在何时也不由他控制,总不能每回过来都为取暖,那也太懦弱了。

他道:“既是从那里拿来的,那这本书的作用里头的人必然知道。”

本以为云之墨会委婉些,却没想到他直白道:“跟了一路,甚是无趣。”

今日出现,云之墨还以为她会问许多问题,奚茴曾说过他不曾骗过他,故而他在心中设想她会问的问题里,也有许多是敷衍的谎话,如今看来那些谎言是没机会说出口了。

谢灵峙以为云之墨是纨绔,还险些伤了奚茴的心,毕竟离开年城后的那几日奚茴都恹恹的情绪不佳。今再碰面,他心里五味杂陈,拿不准云之墨的身份与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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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灵峙:“……”

奚茴唤他的名字,认真地看过去:“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诅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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