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银杏生火：十八（2 / 2）

许是因为他的眼神，又许是因为她接下来要做的事。

只想要云之墨。

所以她拼命学会了与鬼使结契的法术，学会了伏鬼的阵法，即便她知道跟随谢灵峙的队伍里有想杀她的人也装作不知情，她甚至提前在林子里设下好几处同样的伏鬼法阵。

“现在你又当如何了？小铃铛？”云之墨背起双手，结契阵已经被他打散，面前的少女却毫不知情。

云之墨肤如雪色，长发翩翩，剑眉飞鬓，竟与奚茴印象中的恶鬼半分不像，他像是高高在上的天神降临，那双桃花眼睥睨着她，叫她的心思无所遁形。

那嵘石宫的弟子与漓心宫的弟子出现时，奚茴简直要鼓掌叫好，他们是送上门的诱饵。两名弟子主动担起守夜，奚茴便明白今夜便是他们动手的时机，她凭着自己灵敏的听觉听到了那两人的对话，甚至听到了他们说好了要在何处对她动手。

云之墨闻言，这才认真地看了一眼周围的伏鬼阵，若是擅布阵的人，这般阵法当场便能设下。但奚茴认得的字不多，在凌风渡里的十年也不曾学过什么使鬼的法术，还是她回到了漓心宫的小苑里才初学了点儿皮毛，这阵法必是她提前设好的。

“是，你当然是我的恩人了！”奚茴听他唤自己小铃铛，还有些羞赧，她脸颊微红，慢慢朝对方凑近，一边说话一边绕过他的肩，那双漂亮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盯着云之墨的侧脸，想将他看个仔细。

云之墨挑眉，对着奚茴的掌心轻轻吹了一口气，那片银杏叶就在她的手心里燃烧，不过眨眼便化作灰烟。

冲动，与她当年跳下渡厄崖一样不会变通思考问题，十八岁的少女与八岁的女童一般，从未改变过，光长了年龄个头，却没长脑子。

“你猜，我还有没有第三片银杏叶？”奚茴慢慢抬眸，双目直视云之墨的眼，她又一次将自己放在了赌局上，因为一无所有，故而毫无畏惧。

她才不会哭，她的眼泪从来只对云之墨奏效，她装可怜也不见旁人同情，只有影子看穿了她的谎言，却仍旧对她好。

行云州的人五岁便要会使鬼了，每年的引魂试会上众人上去展示，便有行云州内漂泊的游魂前来寻主，一旦结契一人一鬼从此便绑在了一起。

“为何？”云之墨其实已经猜到原因了，可他想听奚茴自己说：“小铃铛，我也算你的恩人。”

“影子哥哥。”奚茴看向那双桃花眼，与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那时她还年幼，从渡厄崖底潜入水中闭气，恍惚之际一场梦境，睁开双眸是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双眼睛。

漓心宫在五宫之中为正，所有法咒书籍都藏在漓心宫的书阁内，书阁对所有行云州的人开放，唯独奚茴少有机会能进去，所以她甘心对谢灵峙笑两次，就为让他带几本书来看、来学如何与鬼使结契。

裙子是三年前的，已经不合身了，袖子短了，裙摆也遮不住鞋面，可这身裙子挺好看，勒紧了奚茴的纤腰，衬出了几分曼妙身姿来。

“撤了伏鬼阵吧，小铃铛。”云之墨心想，陪她玩儿玩儿又如何？反正他也才离开行云州，对这曦地九州大千世界亦有好奇，本就漫无目的，不如找点儿乐趣。

“那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鬼使了。”奚茴捂着砰砰乱跳的心口，要云之墨一句承诺。

他没让她等太久，一个字轻轻飘至奚茴的耳畔。

云之墨道：“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