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ACT2LADY·KEY(10 / 11)
「是。」
在打开门锁、点亮烛台蜡烛之后,两人便一同往地下室前进。
沿着漫长楼梯来到地下楼层,略湿的空气及霉味随即令人产生仿佛不慎闯入钟乳洞穴的错觉。薰以拿在手上的烛台照亮通道,只见好几扇门并排于通道两侧,一路延伸至烛光无法照亮的通道深处。原本以为当时只是由于自己年纪还小,所以才会觉得这地下空间看起来相当宽敞,但实际上恐怕是有一片远比教会腹地更为广阔的空间存在于教会地下。
神父不发一语,只以单手托住下颚。每当神父摆出这种姿势时,就代表他正在思考该用何种顺序进行说明,才能让对方感到浅显易懂。
「……那群怪物是恶魔吗?」
薰有点犹豫地开口询问。薰相信恶魔的存在,而在肯定神存在的同时,也就等于肯定了神拥有宛如正片及负片关系的恶魔存在。但如果不加思索地说出「那是恶魔」这么一句话,听起来又会让人觉得肤浅无比。
「这个嘛,就从这点开始说明似乎也不错。」神父收回托住下巴的手掌。「如果依照教廷的官方名称来解释的话,那群怪物的正式名称为『魔族』。然而,由于这并不是一个适合时常大声挂在嘴边的字眼,因此大多以『它们』这个代名词加以称呼。据说以英文来标记污秽之人的通称,是自从英国国教与罗马天主教会断绝关系之后才衍生的习惯。这真是个不错的玩笑呢!」
「它们是什么样的生物呢?」
「它们跟一般世人所谓『恶魔』的概念其实相差不远。不对,应该要反过来说才对。在传说及怪谭当中对人类采取残忍行径的异形怪物们,并非只是民智未开时代的想像产物。我们虽然试图将人类实际受到它们狠毒对待的纪录从历史当中彻底抹除,但传说及怪谭反而成为无法湮灭殆尽的记忆残渣。在销毁这些纪录的过程中,天主教刻意选择背起『沾满血腥的疯狂信徒』这项污名。十字军、魔女审判、多到数不清的宗教裁判……世人大概都认定我们是喜爱挑起战争的偏执宗教团体吧,但我们明明从未表现出危害人类的好战态度啊!」
话说到一半,神父停下脚步。一扇生锈的铁门出现在他面前,只见这扇双开铁门上挂着一个大型锁头。神父将钥匙插进锁孔,缓缓转动,锁头随即发出轧吱声响被打开。
原来这里是一座武器库。大小不一的利剑、斧头、长枪、弓箭……每一项都是旧时代的武器,找不到任何一把枪械类的兵器。薰觉得这是一幕相当诡异的光景,因为收藏在这座仓库里面的东西,并不是用来『护身』或『锻炼体魄』的训练器具,而是以发挥强大杀伤力为主要诉求,专门用来夺取生物性命的武器。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桌子及数张椅子。神父将烛台放于桌上,弯腰坐了下来。薰也将剑盒摆至桌上,并选择坐在神父的正对面。
「当我效命于神盾部门期间,我认定它们是所谓的捕食者。你也亲眼见到了吧?专吃人类的它们,会啃蚀人类的肉、啜饮人类的血。对它们而言,我等的鲜血、肌肉、骨头只不过是排列在餐桌上的食材罢了。它们本来应该是栖息在与我等人类世界相隔甚远之处的生物,是一种有能力将人类踩在脚底下,进而称霸整个生态系的生物。如果要与它们交锋的话,最好事先认定『它们是会吞食自己,近似老虎或狮子之类的凶猛野兽』较为妥当,这种观念至少能减轻它们带给你的恐惧感。」
薰不禁吞了口唾液。神父竟说将它们视为老虎或狮子,反而能让自己感到轻松一点……
「……这代表它们本来是居住在门扉的『另一侧』吗?」
「一点也没错。教廷自从犹太教时代开始,便持续守护门扉至今。然而在一千年前,我等却没能完成使命,导致其中一扇连接它们栖息的『另一侧』与我等所住现实世界的门扉不慎遭到某人打开。」
「但我记得您先前不是说过,在日本发现的是第五扇门扉吗?」
「据传共有六扇门扉散布于世界各地,在千年前被打开的是位于梵蒂冈的门扉。之后,可能以欧洲地区为中心而爆发的惨剧真相,则随着历史的窜改遭到湮灭,导致如今只能依靠片段纪录及残留于世界各地的传说故事,才能略窥当时的惨状,但可以肯定那是一段极为黑暗的时代。它们的支配期长达数十年之久,在这段期间内,人类变成只是为了被它们食用而豢养繁殖的家畜。据说有许多人类甚至被盖上『食用』的烙印,带往门扉的另一侧。」
「门扉的另一侧……就是地狱吗?」
「天晓得,至今仍无官方纪录可供参考。因为教廷对门扉另一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以及究竟依循何种物理法则而动等等问题一概不感兴趣。魔术师们才是投注心力研究这些问题的主要团队,据说魔术好像就是起源于门扉的另一侧啊。这大概也是造成我们与魔术师协会水火不容的理由之一吧。依照真澄所说,最有趣的事情在于两个世界的物理法则……」
深津神父突然停顿不语,随后说了句「我好像偏离主题了呢」,并面露苦笑。
「跨越数十年的黑暗时代之后,我们的祖先虽然成功关闭了门扉,却也在这段遭到支配的漫长期间遗失了所有提及门扉确切位置的情报资料。在往后的千年岁月之中,人类一共寻获六扇门扉当中的四扇,并全数纳入教廷管辖之下。那些由于门扉遭到关闭而滞留在这个世界的异形访客们试图再度打开门扉,我等则因为深知绝不能让它们得逞而持续着这场永无止境的战斗。」
「如今,描述第五扇门扉所在地点的纸条被我们发现了……」
深津神父点了点头,将原本镶嵌在这个房间大门上那个布满铁锈的锁头摆到桌上。
「遭到弃置长达千年时光的门扉,其封印效果必然如同这个锁头一样变得十分脆弱。就像即将被巨浪冲垮的堤防、仿佛灌气灌到几近爆裂的汽球一般,非得尽快重新上锁不可,而圣女正是当今世上唯一能够完成这项重责大任的人。不论任何时代,都会有一名身为门扉
钥匙的女性存在于这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只要她一丧命,身在某处的某人就会立刻被赋予这项宿命。由于不知为何总是由女性扮演钥匙一职,所以教廷便称她们为『lady·key』。」
「而保护位于世界某处的lady·key、修补门扉封印、与魔族交锋……这就是神盾部门所背负的使命吗……?」
「并非全由神盾部门一手包办。正如『神盾』之名所示,这个部门有点像驻守于梵蒂冈境内的教宗亲卫队,同时也必须担任lady·key的贴身护卫。而真澄所属的战槌部门,则是个攻击性的组织,专门狩猎散布于世界各地的魔族份子。『神盾』也是隶属于教廷所有对抗魔族相关机构的总称,因为我们就是守护这个世界的盾牌……你真是个理解迅速的好学生,可惜的是你遗漏了一个问题。」
「咦……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神父闭口不答,迳自打开木盒拿出长剑。薰明明只凭单手便能轻松举起这把剑,神父却表现出即便以双手捧住,仍然觉得十分沉重的模样。
「替我拔出剑身吧,这把剑的所有权已从我身上转移至你手中了。」
薰接过长剑并拔剑出鞘,果然还是如同纸糊道具一般轻盈,但剑身却绽放出一阵非比寻常的淡淡光辉。
「仔细看着。」
当神父从薰手中拿起长剑的那一瞬间,那握住剑柄的手掌立刻窜出一道火光。手掌内侧旋即如同用力握住锋利剃刀似地裂开,并喷出大量鲜血。
「神父!」
「正如你所见,这把剑拒绝被持有者之外的人使用,纵使前任持有者也不例外。就像苏菲亚小姐所说,它是一把非常任性的剑。」深津神父痛得边皱着眉头边将长剑放回桌上。「然而,这把『弗拉基米尔』却是教廷代代相传的武器当中,被喻为最高杰作的一把宝剑。据传千年前当门扉被打开之际,身为持有者的骑士就是靠这把宝剑斩杀诸多魔族,并顺利完成关闭门扉的任务。之后,这把剑便成为神盾部门的精神象征。」
「可、可是我究竟是在何时被这把剑选上的?今天不但是我首度接触到它,更是第一次知道这把剑的存在耶!?」
「不,你以前曾经摸过它一次。」
「不过我……」
「那是发生在你小时候的事,你根本不记得了。」
薰确实不太记得年幼时期的往事,即便他试图回忆自己亲生父母的容貌,也只是仿佛在浓雾弥漫的路上迷失方向一般,总是抵达不了位于记忆深处的终点站。
(话虽如此……)
他也注意到另一件更令他耿耿于怀的事情。他听说自己大约是在十年前因为父母双亡才被深津神父收养。依照今天听见的描述加以推算,便可发现神父是在收养了自己的同一时期,宣布退出神盾部门。
(神父是否一开始就怀着让我成为弗拉基米尔接班人的想法,才耗费精力教导我修练武术的……)
在薰脑中萌生的疑惑,仿佛对神的存在产生怀疑一般,伴随着尖锐的痛楚刺穿了他胸口。
「你怎么了?」
「呃……没什么事,我只是觉得这把剑有点可怕。」
薰连忙岔开话题,但他这句话并非谎言。薰在国中时代曾一度看过剑道部顾问老师特地带至学校的日本刀,当时远比其他部员更受真剑光芒震慑的他,甚至不敢伸手试拿出鞘的利剑,但若与手中的弗拉基米尔比起来,那把日本刀简直就跟美工刀没啥两样。
「没错,这把剑的确带有一股魔导之力,但你非得加以运用不可。这把剑具备一边封锁它们的再生能力,同时斩断它们肌肉组织的克魔攻击性。反过来说,光用一般刀剑劈砍它们的话,伤口一定会在攻击者抽离刀锋的瞬间愈合,使外表看起来毫发无伤。」
「但里拉福特先生却以手枪杀死『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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