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黄昏之星龙咆哮 三章新的面具(2 / 6)
呆若木鸡的塔尔卡斯暂且不提,连欧鲁巴自己也觉得很惊讶。再说,外界的人直接称呼剑斗士的名字本身就是件非常稀有的事。
面对停下脚步的欧鲁巴,费德姆——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说过的男人——露出了一种异样的,与欧鲁巴过去所见过的任何表情都不相似的笑容。当明白那是一种抑制内心对奴隶的嘲讽,同时又在揣测对方心情的笑容时,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就在这时,他向欧鲁巴说出了一句甚至能让他忘记这奇妙表情的,令人预想不到的话。
“你还记得我吗?不,不可能记得我吧。那时候你几乎已经失去意识了。我是梅菲乌斯帝朝评议会成员,兼比拉克领主。同时授命担任剑斗公会会长的职务,也正是给你戴上那个面具的男人。”
这还是欧鲁巴第一次在没有主人在场的情况下,走进塔尔卡斯办公室。但他当然不会在意这些。他死死盯着的,是面前这个男人——自称费德姆,梅菲乌斯贵族中的要人。
“你这算什么眼光。如果你手上有剑的话,是不是会立刻拔剑把我的首级给砍下来啊。”
空手也不是不能杀了他,欧鲁巴这么想,但他并没有把这话说出口。现场只有费德姆,一个像是他侍从的少年,和一个青白脸有些书生风的青年,而全副武装的士兵只有一个,这也太不小心了。
“你很恨我吧,不过你算是恨错人了。把你关进监狱这件事并不是我的指示,是因为你自身的罪行。”
“那么。”
从对方自报名号之后,这是欧鲁巴第一次开口。
“为什么要给我戴上面具?是出于贵族的好玩心吗。反正是个奴隶,随便遭到怎么样的待遇都没关系吗?”
“你给我注意一下你的言辞。”
对一旁士兵的怒吼,费德姆只是回了一句“没事”,
“我可没有闲到对不知道明天是不是还能活命的剑奴隶开那种玩笑。但是……虽说是不知明日命运如何,没错,真亏你能活到今天。那时候你看起来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孩。而在这两年间,你居然作为一个剑斗士活了下来……这是多么的幸运啊。不,已经不能称之为幸运了,这是你们经常会提起的,从宇宙创世瞬间以来,为所有诞生的人类所安排下的所谓的命运黄金率吧?”
说着,转头看了看背后的青年。青年露出淡淡的笑容,微微提了提下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对待梅菲乌斯贵族的态度比欧鲁巴的还要不逊,但费德姆看上去不以为然。
“而且,那时候看上去只是个孩子,经过了两年,体格已经完全成长为成人了。如果不戴面具的话看上去就像是他本人……嗯,时机也不坏。如果再过半年的话,身体可能会继续成长,或许到时候反而会比较麻烦呢。”
当然,欧鲁巴现在完全不理解对方到底在说些什么。费德姆看上去就像是与老友久别重逢般怀念。但就欧鲁巴看来,这个面具是在两年间,始终将面孔与外界隔开的铁块罢了,而且在一段时期内,还像火一样灼烧他的脸,正可谓是诅咒之物。
痛苦地打滚,用渗着鲜血的手指抓扯地面,被铁链紧锁的脚挣扎得仿佛要将骨头切碎,而每当此时,欧鲁巴总是诅咒着不得不戴上这个面具的命运,诅咒着使自己落入这命运的世上的一切。
没错,这面具就是欧鲁巴这两年的实体化。同时,也是他就算经受着苦难也绝对不向死亡低头,发誓一定要从夺走了母亲、哥哥和阿丽丝的某种事物的手掌中,将一切重新夺回来的,这种意志的象征。
而在这种情况下,却突然有一个素不相识的贵族跑到自己面前,说什么“我是给你戴上那个面具的男人”。费德姆说的没错。如果他的手边有剑的话,不,不管是不是剑,短刀也好,沉甸甸的瓶子也好,反正只要他身边存在任何有杀伤力的东西,当费德姆挑明那个事实的瞬间,他就会冲上去把对方的头给粉碎掉吧。当然现在下手也决不算迟。
可是,不知道费德姆是否是欧鲁巴这种心思,再次抢了先机。
“好吧,欧鲁巴。现在我就在这里把你那个面具给摘下来。”
“什么?”
“不止如此,我还会把你从现在奴隶的身份中解放出来。你已经没有必要拿着剑进行厮杀了。话虽如此,也不是代表给你自由身。事情很简单,我给你个交换条件。从现在起的一段时间内,你将从塔尔卡斯的管理下移交到我这边,仅此而已。”
“等一下。”
“还有,在这段时间内,你不准违抗我说的话,完全遵照我说的去做。不需要害怕。这比奴隶间的自相残杀要简单地多。只要像个人偶一样听我摆布就行了。然后——”
“等一下!”
欧鲁巴不禁喊道。在说话含糊不清的费德姆面前,他焦躁地甩着头,说道,
“给我戴上面具的罪魁,到现在居然说什么要把我的面具摘下来?还说要把我从剑奴的身份里解放出来,但要我对你言听计从?你在开什么玩笑。现在摘掉我面具的理由究竟是什么。确切地说,一开始给我戴上面具的理由又是什么。你们这些家伙,总是喜欢随意摆布自己觉得没有价值的人们的命运,究竟你们能从中获得多少乐趣?”
言辞本身虽然显得很平静,但或许是感受到了话语中所包含着的他那整整两年间的痛苦吧,费德姆吓得向后缩去,而士兵像是要保护主人似的,挡在他的面前。目光从面具的内侧炯炯有神地射出,欧鲁巴越过士兵的肩头狠狠盯着费德姆。
“把面具取下,从奴隶的身份中解放出来,然后买下我,你究竟打算干些什么。难道说想把我训练成你饲养的暗杀者不成?”
“等,等一下。你稍微等一下啦。”
这次轮到费德姆制止他。他躲在士兵的背后,擦着额头上渗出的汗水,
“你不明白吗。不过我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解释了。难道要我说,假如你不服从的话,我就把你杀了这种话,你还会比较能接受吗?”
“这样说还比较干脆明了。另外还有关于我需要做的事。”
士兵的喉结上下滑动,面前站着的明明是个手无寸铁的人,但总觉得像是被一头有着黄金色眼瞳的食肉猛兽盯着似的。
贵族和奴隶。原本不被允许平起平坐的这两者间,却让整个室内充满了立场相反、使人焦躁的威压感。
“好了,稍安勿躁。”
插嘴的是那个带着书生风的青年。他向前跨了一步,站在了欧鲁巴和费德姆中间。
“这是一件复杂至极的事。虽然要从头说起的确会非常浪费时间。不过为了先让他能够接受这个情况,你看这样如何,让我们先把你的面具取下来之后,再慢慢说?”
“一旦取下之后,就再也戴不上去了,这么说过的不是你自己吗?”费德姆不满地问道。“如果这样做,他还说不愿意服从的话,那才真是逼着我不得不杀他啊。”
“方法还有很多。请相信我。”
旁听着他们俩之间这奇怪的对话,欧鲁巴注意到,面前这个看上去像是个青年的男人,或许已经有相当的岁数了。他的嗓音略有些嘶哑,发丝中也混着少许银白。
“好吧,赫尔曼,你就试试看吧。”
获得了费德姆的许可,被称为赫尔曼的这个男人靠近欧鲁巴。欧鲁巴虽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但突然感到面具仿佛恰到好处地被对方的手指吸住时,他惊呆了。
欧鲁巴可以把握自己的剑或是枪的攻击范围,还能在一瞬间看穿敌人的攻击范围。这就是欧鲁巴在这两年内一边求生,一边学习到的能力。
可尽管如此,赫尔曼悄无声息地,却显得如此轻松就跨入了他的近身。
“不要害怕”
赫尔曼边笑边说道。手指依然稳稳按着面具,向着他的面孔再次贴近过来。
“这面具就算有再大的怪力都没法拿下。另外,也不存在什么可以取下面具的钥匙。经过这两年,你应该是最清楚这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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